女顾客和售货员的争吵,吸引了陈旸。
陈旸抱着小麦花,没有上前凑热闹,只是瞥了一眼。
他发现女顾客大概四十多岁,穿着一件黑白色的格子呢外套。
在这个炎热的夏天,这么穿稍微有点厚。
不过西南地区早晚有温差,穿长袖衣服的人也有的是。
陈旸便没多注意,转头给小麦花称水果糖去了。
等陈旸称好糖果后,那个穿花格子的女顾客也和售货员停止了争执,转身往店外走。
她走到门口时,身上掉下来一张钞票。
陈旸走过去低头一看,居然是10块钱面额的“大团结”。
这可不是小钱。
陈旸赶紧蹲下把钱捡起来,出门去追那个掉钱的女顾客。
只是街上人多,陈旸看到那身显眼的花格子在人群中穿梭,随后钻入了一条巷子。
他跟着来到巷子,却还是晚了一步,看到花格子走进一个院子。
没办法。
陈旸只好来到院子前,敲了敲门。
片刻后,门开了。
一个皮肤黝黑的壮实男人走了出来。
“你是谁?”
男人上下打量陈旸,狭长的眼缝里藏着一丝阴狠。
陈旸微微一怔,心想眼前男人,莫非是那个花格子女人的丈夫?
见对方面容不善。
陈旸也没啰嗦,把女人掉的10块钱递给男人。
“刚刚穿花格子衣服的大姐,在供销社饭店掉了张‘大团结’,我是追过来还钱的。”
男人接过钞票,一句话没说,转身“砰”的一下重重关上门。
小麦花吓得身子一抖,忙把脑袋埋在陈旸的肩膀上。
“乖,没事的。”
陈旸抚摸着小麦花的脑袋,抬头打量了一眼这户院子,转身出了巷子。
这个插曲,陈旸并没有放在心上。
他去市场买了一百斤米,便领着小麦花返回了牛家湾。
“妈,我回来了。”
陈旸走进院子,将一袋大米抱进厨房,小麦花抱着糖果罐子,蹦蹦跳跳跑到鸡棚去逗叶儿黄。
刘淑芳从厨房里走出来,说道:“快吃饭了,去地里叫你爹回来休息吧。”
“今天这么早?”
陈旸看了一眼手表,现在才不到5点。
平常都是快天要黑了,老爹才带着一群帮工回来吃饭。
刘淑芳摇头道:“房子修得差不多啦,墙灰也刷上了,就剩点边角料的活,也不急了,让你爹早点回来休息。”
“行。”
陈旸朝地里走去。
果然,自家的那两亩地清闲了许多。
新房静静矗立在田间,没了往日的繁忙。
下午的时候,老爹陈援朝招呼着几个帮工,合力把李老头当初砌的两个砖窑给推了。
现在他们几个人,正坐在田坎上,清闲地抽着旱烟。
“陈大哥,你幺儿来了。”
有帮工喊了一声。
陈援朝换过头,看着走在田坎上的陈旸,问道:“你咋跑过来了?”
“我妈让你们回去吃饭。”
“这么早?”
陈援朝咂了咂嘴,问道:“饭烧好没有嘛?”
他问话时,几个帮工也看向陈旸。
陈旸注意到,现在的帮工只剩下三人,估计都是扫尾的泥瓦匠。
“饭还没烧好,但我妈说,喊你们先回去休息。”
“行嘛。”
陈援朝点点头,招呼三个帮工先走。
他则继续坐在田坎上。
等那三个帮工走远,陈援朝便掐灭旱烟,从田坎上扯下一把狗尾巴草,随手编织了起来。
陈旸奇怪道:“爸,咋还不走呢?”
陈援朝手上动作不停,眼睛看向远处的田野,问道:“最近你挣了多少?”
“差不多600块钱吧,除去开销的,还剩下500多。”
“500多,够不够结婚了?”
“应该够了。”
陈旸点点头。
结婚的账,他早在心里算了无数遍。
陈援朝继续编着狗尾巴草,然后用不经意的口吻说道:“记得到时候多买点酒,我准备请几个战友过来喝酒,周围一些邻居也要请。”
“爸,你放心,酒保证管够。”
陈旸知道老爹就好这口,心领神会地笑了笑。
陈援朝咂巴着嘴,说道:“那行,你现在给我两毛钱,我去打点酒回来。”
“爸,大气一点,你只找我要两毛,我都不好意思给,我给你两块!”
说着,陈旸从兜里掏出两块钱,啪一下,拍在老爹手里。
陈援朝一声不吭收了钱,继续编着狗尾巴草。
陈旸就在旁边看着。
过了一会儿,陈援朝编出来了一个花环,交到陈旸手中。
“拿回去,给那个小姑娘戴着玩儿。”
说完,陈援朝起身去村口买酒了。
陈旸没想到老爹还有这份心思,不由笑了起来,拎着狗尾巴花环回到家里。
夕阳西下。
小麦花的笑声在院子里响起。
叶儿黄追逐着她,尾巴摇得欢快,像她头上的花环一样。
夏天的日子,就是这么的活泼惬意。
陈旸算着时间。
又快周末了。
这周去见林安鱼之前,他计划先上山抓只獾子,顺路给李明玉送去。
第二天一早。
陈旸招呼了陈卫国和阿龙,一同上了山。
路过山岗的时候,赵宇不满他们三人不来开荒,说他们不顾集体利益。
不满就不满吧。
陈旸很清楚,集体和个人从来都是矛盾的。
他宁愿先满足后者。
三幅狐狸套最近都空着,一只兔子也没打到。
陈旸反而不失落,只是过去巡视了一番,就带着陈卫国和阿龙,继续往山上走。
中午的时候。
他们来到那片长满野草的山坳,在叶儿黄的帮助下,找到了獾子窝,并把树枝堆在了洞口。
随着一股股浓烟灌入,獾子成功落网。
“真轻松。”
休息时,陈卫国惬意地说了一句。
当他得知这片抓獾子的山坳,是当初老皮夹告诉给陈旸的,于是又聊到了那只山獴。
“陈老二,我昨天又去找了叶老三,这家伙还真忘了那晚上的事。”
“忘了就忘了吧。”
陈旸也不指望能通过叶老三找到老皮夹的线索。
陈卫国沉默片刻,问道:“这么说,山獴的事就告一段落了?”
“嗯。”
陈旸遥望远处的山峦,语气深沉说道:“找老爷子的事,再另辟蹊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