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冰冷,纯粹,不容置疑。那道暗红细线,仿佛自宇宙终结的尽头而来,携带着魔皇牺牲两大魂皇魔物凝聚的无上杀意,锁定的不仅是韦毅的身躯,更是他魂海中那盏不灭心灯,心口那点希望薪火的本源。时间仿佛凝固,空间为之冻结,连思维都变得无比迟滞。韦毅瞳孔骤缩,全身每一寸血肉,每一缕魂力,都在发出最本能的、濒临毁灭的尖啸。
挡不住!避不开!这一击蕴含的毁灭法则层次,已然超越了他目前所能理解的范畴,是魂尊级别的必杀!是魔皇对他这“变数”的彻底抹除!
“韦毅——!!!”
远处,林芸发出杜鹃啼血般的凄厉悲呼,冰魄剑脱手飞出,却追不上那暗红细线的速度。沐婉清、南离凰、顾清颜、慧明亦是目眦欲裂,拼尽全力想要冲来,却被魔皇那恐怖的意志威压死死按在原地,连动弹手指都难以做到。天雷尊者怒吼,雷锤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雷光,却被那暗红细线散逸的一丝余波轻易震开,吐血倒飞。
绝望,如同最深邃的黑暗,吞噬了所有人心头刚刚燃起的希望火苗。
然而,就在那暗红细线触及韦毅眉心皮肤,即将洞穿其魂海,熄灭不灭心灯,净化希望薪火的千钧一发之际——
“嗡——!”
韦毅心口那点希望薪火星火,在极致死亡的压迫下,非但没有熄灭,反而如同被浇上了滚油,轰然爆发!不是简单的火焰升腾,而是一种源自生命最深处、对“存在”与“守护”最本能的呐喊与共鸣!
与此同时,魂海深处,那盏不灭心灯中心那点七彩的“希望”微光,也骤然亮到极致,与心口薪火交相辉映!更有一丝温暖、浑厚、充满净化与新生之力的乳白色能量,自他心口薪火最核心处浮现——那是神秘石灯留在他体内的本源印记,在此刻生死关头被彻底激发!
薪火、希望、净化,三种同源却又各有侧重的至高力量,在死亡的终极威胁下,在韦毅那绝不屈服、守护同伴、传承希望的坚定意志催动下,产生了前所未有的、超越简单叠加的完美融合与质变!
“我身可灭,薪火不熄!我心可死,希望永存!此道不断,净化长明!”
韦毅的意志如同惊雷,在自身即将崩灭的绝境中炸响!他没有试图去防御、去躲避那道必杀的暗红细线,而是将全部心神、全部刚刚质变融合的全新力量,毫无保留地、反向灌入那道暗红细线之中!更准确地说,是沿着那细线中蕴含的、与魔皇本体的毁灭法则联系,将自己“薪火希望净化”的全新道韵,自己的不灭意志,自己对这片天地、对这些同伴的守护之心,如同最决绝、最璀璨的流星,逆溯而上,轰向那高悬于魔渊上空、冰冷俯瞰的血月眼眸——魔皇的本体意志所在!
你不是要抹杀我的“希望薪火”吗?那便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历经万劫而不灭、于绝境中点燃的——希望燎原之火!
“轰——!!!”
无法形容的、并非发生在物质层面、而是直接作用于法则与意志层面的恐怖碰撞,在韦毅的眉心、魂海、心口,与那道暗红细线连接的冥冥高处,轰然爆发!
外界,时间似乎只过了一瞬。
那道足以灭杀魂尊的暗红细线,在触及韦毅眉心的刹那,骤然凝固、颤抖,随即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冰块,从尖端开始,迅速崩解、消融!不是被摧毁,而是其内蕴含的纯粹毁灭法则,被韦毅那融合了“希望”、“薪火”、“净化”的、更高层次、更贴近“存在”本源的奇异道韵,强行“中和”、“转化”、“否定”了其存在的根基!
细线寸寸断裂,化为无数暗红色的、失去活性的法则碎片,飘散开来。而韦毅眉心,只留下一个微不可察的、带着一丝灰金色与七彩霞光的浅浅印记,仿佛一枚特殊的道痕。
“呃啊——!!!”
几乎在暗红细线崩解的同一时间,魔渊上空,那双猩红如血月的巨大眼眸,猛地一颤,竟发出一声混合着痛苦、惊怒、难以置信的闷哼!眼眸之中,倒映的宇宙破灭景象都出现了刹那的紊乱!一道细微的、温暖而坚韧的灰金色火线,缠绕着一丝七彩霞光与乳白净化之力,竟顺着其之前攻击的联系,逆冲而上,狠狠灼在了它的意志核心之上!
虽然这点反击相对于魔皇浩瀚的本源来说微不足道,甚至无法造成实质伤害,但其中蕴含的“希望薪火净化”道韵,却如同最恶毒的病毒,深深刺痛、污染、侵蚀着它那以毁灭与混乱为根基的魔皇意志,让它感到了前所未有的不适与……一丝源自生命本能的、对它“毁灭大道”的排斥与威胁!
“蝼蚁!你竟敢……伤及本皇意志?!”魔皇的声音首次出现了清晰的震怒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悸。它无法理解,一个魂皇中期的人类,凭什么能挡住它牺牲两大魂皇凝聚的必杀一击,甚至还能反过来以某种奇异的力量伤及它的意志?!那灰金火焰,那七彩霞光,那净化之力……到底是什么?
战场,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寂静。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那安然无恙、只是脸色更加苍白、眉心多了一点奇异印记的韦毅,又望向魔渊上空那双似乎“吃了个暗亏”的魔皇眼眸,大脑一片空白。
他……挡住了魔皇的必杀一击?还……反击了?
这怎么可能?!
“小……小友……你……”天雷尊者捂着胸口,嘴角溢血,看着韦毅,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韦毅!”林芸五人挣脱了意志压制,疯了一般冲过来,将他团团围住,上下检查,确定他真的无碍,只是消耗过度,才喜极而泣。
韦毅深吸一口气,压下魂海中翻腾的道韵与心口薪火的剧烈跳动。方才那一瞬的碰撞与反击,几乎抽干了他新生的、质变后的全部力量,甚至动摇了刚刚稳固的道基。但他眼神依旧明亮,望向高空中那双充满杀意与惊疑的血月眼眸,嘴角竟扯出一丝冰冷的弧度。
“魔皇,你的毁灭之道,并非无敌。这世间,总有你无法吞噬、无法终结的东西。”
“希望,便是其一。”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洞穿虚妄的穿透力,在死寂的战场上空回荡。
魔皇沉默了片刻,血月眼眸中的惊怒缓缓收敛,重新化为一片冰冷、漠然、视万物为刍狗的至高无情。
“希望?可笑。”它缓缓开口,声音不带丝毫情绪,却让所有人心头再次一沉,“不过是临死前的挣扎,是弱者的自我安慰。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希望,皆为虚妄。”
“本皇承认,你身上的力量,有些意思,超出了本皇的预料。但,也仅此而已。”
它的目光扫过下方狼藉的战场,扫过那些因韦毅的神迹而重新燃起斗志、却依旧伤痕累累的人族修士,最终定格在韦毅身上。
“游戏,到此为止。本皇已无暇与你们这些蝼蚁玩闹。”
“魔渊所属,听令。”
宏大的声音,传遍整个战场,更向着魔渊深处扩散。
“启动‘万魔戮神大阵’第一阶段。目标:彻底摧毁‘九星锁魔’所有剩余阵眼,歼灭此区域所有抵抗力量,包括……这个有趣的小虫子。”
随着魔皇谕令下达,魔渊大地深处,传来更加沉闷恐怖的轰鸣!七道粗大无比、颜色各异的毁灭光柱,自魔渊七个不同的方向冲天而起,与高空中的血月眼眸相连!整个魔渊的魔气开始疯狂向着那七道光柱汇聚,一股毁天灭地、让魂皇巅峰都感到窒息的恐怖阵法波动,开始缓缓凝聚、成形!
万魔戮神大阵!魔皇为彻底踏平此界准备的最强战争兵器,终于……启动了第一阶段的威能!而首当其冲的目标,便是他们所在的这片侧翼战场,以及韦毅这个“变数”!
真正的灭世浩劫,不再只是魔潮的冲击,而是上升到了阵法对轰、大陆本源的层面!而他们,将直面这第一阶段大阵的恐怖威力!
“不好!是万魔戮神阵!”天雷尊者脸色剧变,作为联军高层,他深知此阵的恐怖传闻,“此阵一旦完全启动,可引动魔渊本源,毁灭一切!我们必须立刻撤离,通知联军总部!”
“走?走得了吗?”韦毅望着那七道接连天地、散发出令他灵魂都感到战栗的毁灭光柱,感受着脚下大地传来的、仿佛整个魔渊都在“苏醒”的恐怖悸动,缓缓握紧了拳头。
心口,那点经历质变、融合了希望、薪火、净化,并在与魔皇意志对撞中留下特殊印记的星火,虽然微弱,却燃烧得异常平稳、坚定。
希望薪火,于绝境中点燃,于毁灭中新生。
现在,真正的燎原之火,才刚刚开始。
“前辈,带领大家,结阵防御,向玉衡阵眼方向且战且退!清颜,立刻以秘法联系联军总部,告知此处情况,及万魔戮神阵启动征兆!”韦毅快速下令,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魔皇想用大阵碾碎我们?那便让它看看,星星之火,能否……燎原!”
他抬头,望向那七道越来越亮、散发着灭世气息的毁灭光柱,眼神中,再无半分惧意,只有向死而生的决绝,与一抹冰冷的战意。
真正的决战,现在,才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