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的光芒,如同创世之初的第一缕光,驱散了魔渊万年不化的黑暗,也驱散了笼罩在整个大陆之上、那令人窒息的绝望与毁灭。
“净世薪灯——照破,归墟!”
那一道由韦毅点燃自身一切、汇聚此界无数生灵残留信念、希望、眷恋而爆发的光,其本质已超越了单纯的力量对撞。它是“存在”对“虚无”的宣言,是“希望”对“绝望”的反击,是无数渺小意志在绝境中发出的、最终汇聚成足以改天换地的呐喊。
光芒所及,漆黑冰冷、湮灭一切的归墟掌印,如同遇到烈阳的冰雪,迅速消融、转化。构成掌印的、被魔皇强行炼化的毁灭魔元,在那温暖光芒的照耀下,如同被净化的污水,褪去污秽,显露出其下最本源、最纯净的、属于这方天地的“创生”与“守护”法则碎片。这些碎片,原本在“万魔戮神阵”的炼化与魔皇的归墟大道下,被扭曲、压制,此刻却如同迷途的游子,在希望之光的引导下,欢欣雀跃地回归、融入那温暖的光芒之中,成为其壮大的一部分。
光芒继续蔓延,笼罩了魔皇那顶天立地、已然凝实大半的恐怖虚影。
“不!这不可能!本皇的归墟大道本皇万载修为怎会怎能被这蝼蚁的微弱情感”魔皇凄厉的咆哮在光芒中扭曲、变形。它那由纯粹毁灭魔元构成的身躯,在这温暖的、蕴含着无数生灵正面情感与存在意义的光芒面前,如同暴露在阳光下的吸血鬼,发出“滋滋”的、如同冷水浇在烧红烙铁上的剧烈声响。构成其身躯的魔元、道则,开始崩解、蒸发,被强行“净化”回最原始的天地能量,然后被希望之光吸收、转化。
它的血月眼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惊骇欲绝,以及最深沉的、源自大道的恐惧。它感觉到,自己那无往不利、视万物为草芥的归墟道果,正在被这温暖光芒中蕴含的、“存在”本身的力量,从根本上否定、瓦解!这并非力量强弱的对抗,而是“道”的相克,是“有”对“无”的绝对压制!当无数被它视为蝼蚁、肆意践踏的“存在”、“希望”、“情感”被唤醒、被汇聚、被一种甘愿牺牲自身来守护传承的“薪火”之道点燃时,它所依仗的“毁灭”与“终结”,便如同建立在流沙上的城堡,轰然倒塌。
“吾皇陛下!救” 隐约间,似乎还能听到那些被魔皇吞噬、炼化的万魔残魂,在这净化之光中发出的最后解脱或怨毒的哀鸣。
最终,在希望之光持续而坚定的照耀下,魔皇那庞大的虚影,连同其核心的“万魔戮神印”投影、眉心的“卍”字魔纹,彻底崩解、消散,化为最精纯的天地灵气,以及一丝丝被净化的、回归本源的法则碎片,融入了光芒,融入了这片正在被修复的天地。
遮天蔽日的魔皇虚影,象征着毁灭与终结的恐怖存在,就此烟消云散。
与此同时,那覆盖整个大陆、疯狂抽取本源生机的“万魔戮神阵”,也因魔皇的彻底陨落与核心道则的崩解,失去了控制与支撑。七道连通天地的毁灭光柱剧烈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随即从顶端开始,寸寸碎裂、崩塌,化作漫天暗红色的光点,然后被温暖的希望之光照耀、净化,化为纯净的灵气光雨,洒向满目疮痍的大地。
炼狱,结束了。
温暖的光芒并未停歇,它继续扩散,如同最温柔的潮水,漫过龟裂的大地,抚平喷涌的岩浆,滋润干涸的江河,净化污秽的魔气。光芒所过之处,被魔秽侵染的土地,重新焕发出微弱的生机;枯萎的草木,挣扎着抽出新芽;崩塌的山峦,停止了崩塌,残留的基石在光芒中仿佛变得更加稳固。
天空,那永恒的、令人压抑的暗红,如同被水洗过的油彩,开始缓缓褪去,露出其后久违的、湛蓝的天空。虽然依旧布满裂痕,依旧残留着大战的痕迹与空间的伤疤,但至少,阳光,时隔许久之后,再次穿透稀薄的云层,洒落在这片饱经磨难的土地上。
希望之光,不仅净化了魔秽,驱散了魔皇,更在某种程度上,修复、滋养了这片被摧残到近乎毁灭的大陆本源。虽然远远谈不上恢复如初,但至少,那不断滑向彻底死寂与崩解的进程,被强行止住了。大陆,获得了一丝喘息之机,一缕新生的希望。
光芒的中心,魔渊原本所在,如今已化为一片被温暖光芒充斥的、巨大的、如同琥珀般的纯净能量场。能量场核心,那一点最初由韦毅点燃的希望火种,在吸收了魔皇崩解的能量、净化了“万魔戮神阵”的残余、汇聚了无数生灵信念之后,已然壮大成了一团温暖、神圣、不断流转着灰金与乳白光辉、中心跳跃七彩霞光的——光源。
光源静静悬浮,散发着令灵魂平静、让希望萌发的力量。隐约间,似乎能看到其中有一盏古朴灯盏的虚影,灯焰摇曳,映照出文明传承、万物生长的景象。那是“净世薪灯”的具现,是韦毅牺牲自身、融合“希望薪火”、“不灭心灯”、“净世心种”以及此界众生愿力后,所化的大道奇观,希望之源。
光源下方,是空无一物的大地。韦毅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他以身为薪,以魂为火,彻底点燃了自己,化作了这希望之光,照破了归墟,净化了魔皇。他的肉身、神魂、道基,乃至存在的一切痕迹,似乎都已融入了这光芒,化作了这薪灯的一部分。
天地间,一片寂静。
只有温暖的光芒无声流淌,只有灵气光雨簌簌落下,只有微风拂过新生嫩芽的轻响。
结束了?真的结束了吗?
净世天内。
“五方净世薪火大阵”的光芒,随着外界魔皇的陨落、大阵的崩塌,缓缓熄灭。维持阵法、燃烧了本命精血的林芸、沐婉清、南离凰、顾清颜、慧明五人,几乎同时瘫倒在地,气息萎靡到了极点,面色惨白如纸,嘴角鲜血不断溢出。她们透支了太多,心神与韦毅相连,更是亲身“感受”到了韦毅点燃自身、魂飞魄散的那一刹那的决绝与温暖,此刻心神俱创,悲痛欲绝。
“韦毅”林芸痴痴地望着净世天穹顶的方向,虽然看不到外界,但她能感觉到,那道与她羁绊最深、温暖了她冰冷岁月的心火,消失了。不,不是消失,而是化作了更广大、更温暖的什么,融入了天地,却再也无法触及。冰魄剑无声滑落,她美眸空洞,泪如泉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沐婉清死死咬着下唇,直到鲜血淋漓,白虎刃深深插入玉质地砖,娇躯颤抖。那个总是不顾一切挡在她身前,说要保护所有人的身影,那个在绝境中点燃希望的身影,真的燃尽了自己。
南离凰手中的离火扇无力垂落,赤金火焰彻底熄灭。她怔怔地看着自己颤抖的手,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并肩作战时,薪火传递而来的温暖。如今,只剩下一片冰凉。
顾清颜星眸黯淡,推演天机的指尖无力垂下。她“看”到了希望,看到了魔皇的败亡,看到了大陆的新生,却唯独“看”不到,那个带来这一切的人,未来的任何轨迹。天机之中,属于韦毅的那条线,断了,散了,化作了漫天温暖的星光,照亮了他人,自己却隐入了永恒的虚无。
慧明双手合十,低声诵念佛号,但平静的佛心此刻也掀起了滔天巨浪。他看到了牺牲,看到了大爱,看到了舍身饲虎的佛陀悲悯,但亲眼目睹至交好友如此决绝地离去,那种痛,依旧深入骨髓。佛光黯淡,映照着他苍白的面容。
天雷尊者与那数十名幸存修士,也通过通道,感知到了外界的剧变与那温暖浩荡的希望之光。魔皇的气息消失了,毁灭大阵崩塌了,魔秽被净化了,大陆似乎得救了。但,那个白衣执灯,点燃自身,照亮黑暗的身影,也一同消失了。
短暂的死寂后,巨大的悲痛与无边的空落,席卷了每个人的心头。
胜利了,魔劫过去了。但代价,是那个带领他们走出绝望,给予他们希望,最终以身为薪、点燃光明的青年,永远的离开了。
“不不会的韦兄他薪火不灭,希望永存他”一名修士喃喃自语,泪水模糊了双眼。
“尊主”天雷尊者老眼含泪,望着那希望光源的方向,缓缓跪下。身后,所有幸存修士,无论伤势多重,皆挣扎着,朝着那个方向,深深拜下。这一拜,是为挽狂澜于既倒的救世之功,更是为那甘为薪柴、照破永夜的殉道之举。
大陆各处,残存的生灵,无论是修士还是凡人,都茫然地抬起头,看着那久违的阳光,感受着空气中重新出现的、微弱的灵气,以及那弥漫在天地间、温暖人心的希望之光。毁灭的阴云散去,炼狱的景象不再,魔物的嘶吼消失一切都表明,那场几乎毁灭一切的浩劫,似乎过去了?
是谁?是谁终结了这场浩劫?
无数残存的记忆碎片,无数在绝望中被点燃的微弱信念,无数在最后时刻看到的、那道温暖决绝的白衣身影与那盏照亮黑暗的灯在幸存者的脑海中浮现、汇聚。
“是他那个点燃了希望之火的年轻人”
“韦尊主是韦尊主!”
“薪火相传,希望不灭他做到了”
“尊主一路走好”
低语,啜泣,最终汇成悲恸的呜咽与发自灵魂的感激、祈祷,在百废待兴的大地上,悄然回荡。无数人,朝着魔渊的方向,朝着那温暖光源的方向,默默跪下,虔诚祈祷。他们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他们知道,有人为了他们,为了这个世界,付出了所有。
希望之光,在天地间流转,净化着残存的魔秽,滋养着枯萎的大地,也抚慰着幸存者千疮百孔的心灵。光芒中,似乎有无数温暖的声音在低语,诉说着希望,诉说着传承,诉说着不灭的信念。
在光芒的最核心,那盏似虚似实的净世薪灯虚影,静静悬浮,灯焰温暖地燃烧着。灯焰中心,那一点七彩霞光,似乎比之前更加灵动,更加明亮。
!灯焰摇曳间,隐约可见一幕幕景象流转:
是地心绝狱中,白衣青年以微弱薪火,对抗无边黑暗的决绝;
是净世天内,青年接受传承,凝聚薪灯,眸光坚定的身影;
是最终决战,青年回望同伴,含笑点燃自身的温暖与决然;
是无数生灵,在绝望中挣扎,在黑暗中歌唱,最终汇聚成信念洪流的画面;
是大陆百废待兴,新芽破土,孩童欢笑,文明在废墟上艰难重生的希望
这盏灯,仿佛成为了一个坐标,一个象征,一个烙印在天地间、烙印在所有幸存者灵魂中的永恒印记。它告诉世人,黑暗曾至,希望不灭;牺牲长存,薪火相传。
它静静地燃烧着,照亮着这片重获新生的大地,也仿佛在等待着什么,或者守护着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许久。
那温暖光源的中心,那盏净世薪灯的灯焰,极其细微地,波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缕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却又真实存在的、属于韦毅的熟悉魂力波动,如同风中残烛,自那灯焰核心的七彩霞光中,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逸散了出来。
这缕魂力波动太过微弱,如同灰烬中最后一点火星,随时可能彻底熄灭,融入这无边的希望之光中。但它的存在本身,就如同在死寂的灰烬中,透出的第一缕新生的气息。
净世天内,正沉浸在无边悲痛中的林芸五人,娇躯同时一震!
眉心那与韦毅本源相连的“羁绊心灯”印记,竟然同时传来了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熟悉的温暖悸动!
虽然只有一丝,虽然微弱到仿佛错觉。
但五人几乎同时,猛地抬起了泪眼朦胧的脸颊,难以置信地,望向外界那希望光源的方向,望向那盏静静悬浮的净世薪灯。
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