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妙仪心中大骇,但反应极快!
她立刻手肘向后,用尽力气狠狠捣向身后之人的肋下要害!
然而,那人仿佛早有预料,身体微微一扭,便轻松地避开了这凌厉的一击,甚至顺势将她搂得更紧。
孙妙仪一击不中,左腿又向后猛地一个高踢腿,直袭对方头部!
这一脚又快又狠!
可那人却只是轻笑一声,脑袋微微一偏,便再次轻描淡写地躲了过去。
动作之敏捷,远超寻常护卫或登徒子。
刹那间,两人在这狭小的空间内已交手数招。
就在她将手伸入袖中,准备使用暗器之时——
那人却忽然将她整个人往怀里一带,双臂收紧,将她的挣扎彻底禁锢。
同时,一声带着无奈和压抑痛苦的叹息,在她耳边低低响起:
“妙仪……”
“别打了,是我。”
这声音……
孙妙仪身体猛地一僵,所有的挣扎瞬间停止。
她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随即,一股极大的愤怒涌上心头!
她猛地用力挣扎,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你疯了!这是什么地方你不知道吗?你作死别拉上我!快放开!让人看见了,我们都得完蛋!”
她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厉和恐慌。
然而,身后的刘钰,却仿佛没听到她的怒斥和挣扎一般将脸深深埋入她颈窝。
他声音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
“我知道这里危险……可我真的快忍不住了……你让我抱一会,就一会。”
孙妙仪感受到他话语中那份痛苦和压抑,心中微微一颤。
她太清楚这些时日他是怎么过的,可如今岂是能够心软的时候,她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训斥。
刘钰却在这时忽然握住她的肩膀,有些强硬地将她扳转过来。
刘钰的目光扫视着她的脸。
他眉头紧紧皱起,刚刚好似听到了她声音的异常。
“你的声音怎么哑了?是不是方才在宴席上酒喝多了,还是着了凉?”
孙妙仪没料到他这么敏锐,连忙摇头试图掩饰:“我没事,只是……”
然而,就在她摇头否认时,却不小心露出了脖颈上那一大片触目惊心的青紫色掐痕!
刘钰瞳孔猛地收缩!
他脸上的担忧瞬间凝固,随即瞬间转为不敢置信的暴怒!
“谁干的!”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不等孙妙仪反应,他猛地伸出手,将她颈侧的衣领又拉开了一些。
更多狰狞的指印于是瞬间暴露在昏暗的光线下!
那青紫交错的痕迹,分明是被人用极大的力气,怀着杀意狠狠掐扼所留!
一股狂暴的怒火,瞬间席卷了刘钰的全身!
他眼中瞬间布满血丝,握住她肩膀的手不自觉地用力,声音低沉咆哮道:
“是谁!”
见到他这样的杀气,孙妙仪垂下的眼眸微微一动,随即,她幽幽地叹了口气,声音带着一丝哀怨和自嘲,轻声道:
“是慕容启,想要成事,哪能没有风险,你看,我现在不是还好好的吗?”
这话,孙妙仪看似在安慰他,实则却是在提醒他——她都已经付出这样的代价了,他要是还继续扰乱计划就太过分了。
果然,刘钰闻言,眼中的暴怒肉眼可见的渐渐平息,但随即涌起的却是更深沉的痛苦。
他缓缓闭上眼睛,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几下,再睁开眼时,眼中已是一片赤红,声音充满了愧疚:
“是我没用。”
“妙仪……对不起。”
看着他这般模样,孙妙仪心中有一瞬的怜惜,但危机的紧迫,使她不得不冷静的权衡。
于是她声音带着几分冷意提醒道:“真要觉得对我不起我,就赶紧离开这里,你再在这里多待一刻,保不齐就有人起疑,寻了过来。到时候,你我苦心筹谋的一切……怕是都要功亏一篑了!”
这话一出,刘钰眼中的赤红渐渐褪去,他深深地凝视着孙妙仪一眼,那目光中有心疼,有歉意,更有一种前所未有过的光芒。
片刻后,他俯下身,动作极快地在她的唇上啄了一下。
“等我。”
他贴着她的唇,低低吐出几个字,声音低沉而坚定:
“我誓报此仇。”
说完,他猛地直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出房门,朝着宴厅的方向快步而去。
只是他刚出去没走多远,便迎面撞见了两个喝得醉醺醺的男子。
那两人见到刘钰,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其中一个认出他来,笑嘻嘻的凑了上来:
“哎哟!这不是刘大将军吗!原来您在这儿躲清静呢!快快快,来与我们喝上一杯!今日可是王司徒大喜,咱们不醉不归!”
另一人也跟着起哄:“就是就是!这种好日子,刘将军可得好好喝几杯!”
两人话外有话,分明在刺他。
刘钰心中怒意翻腾,对着这两人声音不耐道:“滚开。”
说罢,他懒得再看这两人一眼,绕过他们,径直朝着宴厅方向大步走去。
那两个显然是喝高了的世家子弟在原地愣了片刻,随即朝着刘钰消失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骂道:
“呸!什么东西!一个泥腿子出身的武夫,侥幸立了点军功,封了个将军,就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给脸不要脸!”
另一人也冷笑着,不屑道:“一只看门的狗罢了,以前爷来王府的时候他还要给我行礼问安呢!”
“是极!”
钱肇连连点头,搂住赵巫的肩膀,“赵兄,咱们哥俩继续回到宴上喝!莫要被那种俗物败了兴致!”
“好!走!”
两人正骂骂咧咧准回到宴席之时,眼角余光却忽然瞥见,前方不远处的另一条小径岔口处,竟款款走出一位佳人!
钱肇连忙揉了揉眼睛,确定不是自己酒醉眼花后,顿时心中大喜!
他立刻快步上前,朝着那女子便是深深一揖,文绉绉地开口道:
“小生不才,乃大鸿胪丞之子,钱肇。不知仙子芳驾在此,唐突之处,还望海涵。”
他旁边的赵巫见被钱肇抢了先,忙挤上前来将钱肇稍稍挤开一些,朝着那女子笑得露出一口白牙,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带着几分猥琐:
“姑娘莫要见怪,钱兄他喝多了,言语无状,在下赵巫,家父乃祠部郎,不知姑娘尊姓大名,可有……婚配?”
然而,他这番话还没说完,就被旁边的钱肇猛地一推,差点一个趔趄。
“去你的!赵巫!这美人明明是我先看到的!有你什么事!”
钱肇梗着脖子毫不相让,美色当前,什么兄弟情谊都抛到了脑后。
两人互相推搡着,一时间丑态毕露。
而被他们争抢的孙妙仪,此刻却只是微微垂眸,用宽大的袖子半掩着面容,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纠缠吓到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