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街头议价李守家心中微微一凛，不动声色地停下脚步，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向后瞥去。
只见拉他的是一个穿着藏蓝色中山装、上衣配着四个口袋干部服模样的中年男人，面容看起来比较周正，但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那人见李守家回头，并未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前方，然后便松开手，率先朝着鸽子市外围人少的方向走去。他的步伐不疾不徐，看起来很是自然，但方向明确。
李守家心念电转，这人肯定是刚才注意到了自己，看到了自己拿出的大量品相上乘的红薯土豆。
他找上来，无非是为了粮食。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这样想着，李守家也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隔着几米远的距离，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喧闹的鸽子市范围，又穿过了一个路口，来到一条相对僻静、行人稀少的街道拐角处。
那个干部模样的男人才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向跟过来的李守家。
“小兄弟，别紧张。”男人脸上挤出一丝还算和善的笑容，先开了口，声音压得很低，“我刚才在里头，看见你出手的那些红薯土豆了，品相是真不错。秒璋結晓税蛧 芜错内容”
李守家没有接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等待他的下文。
男人见李守家不吭声，只好继续道：“我就直说了吧，小兄弟，你手里还有没有这样的粮食？如果有细粮，比如白面、大米，那就更好了！价格方面，绝对好商量，肯定不会让你吃亏。”
他说到最后一句时，语气加重，带着明显的诱惑。
李守家心中了然，果然是冲著粮食来的。他并没有立刻拒绝，毕竟他出来就是想换钱的。
但他也不会轻易露底，思索了好一会，李守家才斟酌著开了口：“这位同志，您想要多少？打算用什么换呢？”
男人听到李守家没有直接否认有货，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他先是沉默了一下，警惕地看了看左右，确定附近没有旁人注意他们，这才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如同耳语：“小兄弟，我我拿钱买，行不行？现钱！”
“拿钱买？”李守家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了对方好几眼，脸上露出迟疑和审视的表情，半天没说话。
他心里其实在快速思考：这年头，私人之间用钱买卖粮食，风险可不小。虽然对方穿着干部服，但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是不是“钓鱼”的？他不得不小心！
那汉子被李守家锐利而审视的目光看得有些发毛，额头似乎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忍不住解释道：
“小兄弟，你放心，我绝对不是那啥。我是真急需一批粮食，家里家里有急用。”他的语气带着几分恳切。
李守家盯着他的眼睛，见那焦急之色不似作伪，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这年代，这种私下交易虽然违规，但民间一直存在，主要是为了规避票证限制和获取急需物资。他估摸著，对方可能是有某种不便言明的需求。
又过了十几秒，就在那汉子快要沉不住气的时候，李守家才仿佛经过深思熟虑般，慢悠悠地开口，既没有承认有货，也没有否认，只是抛出了一个试探性的问题：
“哦？那土豆红薯，你能出什么价？”
汉子一听有门，连忙报出价格：“土豆一毛八一斤，红薯一毛五一斤！怎么样，小兄弟，这价格可比粮站的统销价高了不少！”
听到这个报价，李守家心里顿时嗤笑一声，刚刚升起的那点兴趣瞬间烟消云散。粮站的统购价他知道，土豆大概一毛二左右，红薯一毛左右。
这家伙一斤只加了几分钱，就想让他冒着风险私下卖粮？简直是把他当冤大头了！
他脸上立刻露出毫不掩饰的失望和嘲讽，直接扭身作势就要离开，丢下一句：
“老哥，你这哪是诚心做买卖？分明是逗我玩呢！私下交易啥性质你我都清楚，就多加这两分钱，风险我全担了？对不起，这生意做不了！”
那汉子见李守家反应如此激烈，真要走，顿时急了，连忙上前一步，一把拉住李守家的胳膊：“兄弟！兄弟别急，别急啊！价格不满意咱们好商量，好商量嘛！”
李守家停下脚步，甩开他的手，冷冷地看着他：“商量？那你倒是拿出点诚意来。”
汉子擦了擦额角的汗，一咬牙：“那土豆两毛，红薯一毛八！这总行了吧？”
李守家摇摇头，伸出两根手指：“红薯两毛，土豆两毛二。行，我就想想办法。不行，就算了。”
他报出了一个自己心理预期的价格，这个价格比统购价高了将近一倍，但考虑到风险和鸽子市里以物易物的实际价值，也算合理。
汉子脸上露出肉痛的神色，试图再讲价：“兄弟，这这也太高了，便宜点行不行？”
“就这个价。”李守家语气坚决，没有丝毫松口的意思，“老哥，我的粮食啥品相你见过，绝对值这个价。你要觉得亏，大可以去找别人。”说著，他又要转身。
“别别别！”汉子赶紧拦住，脸上挣扎了片刻，最终像是下定了决心，重重一点头：“成！两毛就两毛，两毛二就两毛二！就按你说的价！”
价格谈拢，气氛缓和了不少。汉子问道：“小兄弟，你看，第一次合作，先来一百斤红薯，一百斤土豆，怎么样？你什么时候能备好货？”
李守家心里盘算了一下，空间里昨天晚上用灵泉水催熟的粮食应该还有不少。但他表面上还是露出为难的神色：
“这么多？那我得先去准备一下。这样，一个小时后，你还在这里等我。我尽量给你凑齐。”
“好好好！一小时就一小时！”汉子连连点头，“那我就在这儿等著，不见不散！”
“嗯。”李守家应了一声，不再多言，转身便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步伐稳健，很快便消失在了街角。
那干部模样的汉子看着他的背影消失，这才长长舒了口气，靠在墙边，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点燃，狠狠地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眼神里交织著期待与一丝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