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大孙子有孝心,爷享福了李守家低头瞥了一眼,是几张大概能买两三盒火柴和两块肥皂的票证。东西确实不贵,但这份“添头”和表态,显示了李三会做人的一面,也意在拉住他这个潜在的大客户。
他也没有推辞,直接伸手接过,随手揣进了怀里,随口道了声谢:“老哥太客气了,那就谢了。”
交易完成,人情也初步创建,几人便不再停留,一同再次走进黑市入口那片昏暗的光影中。
进入市场后,双方默契地互相点头示意,便分道扬镳。
李三带着手下和那两袋珍贵的白面,迅速消失在一条小巷里。而李守家,则辨别了一下方向,朝着刚才进来时留意到的一个摊位走去。
那个摊位不大,位置也有些偏僻,地上只铺着一块脏兮兮、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粗布。
上面堆放的既不是救命的粮食,也不是稀罕的工业品,而是一捆捆颜色深褐、叶片干燥卷曲、形态粗糙的东西——是未经精细加工的烟叶。
一股浓郁呛鼻、带着些微土腥气和草木焦糊味的原始烟草气味隐隐传来,在这片充斥着各种气味的区域里,倒也自成一格。求书帮 首发
李守家走近摊位,蹲下身,伸手捏起一小片烟叶,在指尖搓了搓,又放在鼻下闻了闻。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前几天晚上的情景。
前几天晚上,他因为烟瘾犯了,好奇之下抽了一根爷爷递给他的‘烟卷’,那滋味至今让他记忆犹新——
那哪里是什么正经烟叶,分明是不知道从山上哪里摘来的、类似某种树叶子,晒干后胡乱揉碎了的替代品。
抽起来又苦又辣不说,还呛得人眼泪直流,除了能过过那种形式的“嘴瘾”,刺激一下喉咙,几乎没有丝毫享受可言,抽完嘴里还半天都是那股苦涩的怪味。
这年头,农村条件艰苦,能种粮食的土地恨不得连边边角角、石头缝都利用上,谁舍得拿出好地来种不能填饱肚子的烟叶?
村里大多数抽烟的爷们,抽的都是这种自制的、劣质的“树叶子烟”或者“葵花叶子烟”,能偶尔弄到一点廉价的、同样粗糙的烟丝掺进去,都算是难得的改善生活了。
既然今天运气不错,在这黑市里碰到了真正烟叶的摊位,说什么也得给爷爷和老爹他们买点像样的回去,尽自己的一份孝心。
他不再犹豫,开始仔细地挑选起来。最终,他选了十几捆色泽、质地都相对较好的烟叶,跟摊主经过一番简单的讨价还价后,以一个相当便宜的价格成交。
他将这些烟叶仔细地捆好,放进了身后的背篓里,用其他杂物稍微遮盖了一下。
买完烟叶,李守家没有再瞎逛,目的已经达到,此地不宜久留。他直接快步走出了黑市区域,融入了外面更深沉的夜色之中。
一出黑市范围,他立刻再度将精神力高度集中,小心翼翼地连接上脑海中的灵泉空间。精神力如同一个无形的雷达,严密地监视著自身周围十米范围内的风吹草动!
任何可疑的脚步声、窥视的目光,都难以逃脱这种源自灵魂的感知。
他专挑小路、僻静处行走,脚步轻快而敏捷,耳朵时刻竖起著,留意著身后的动静。
夜风吹过路边的杂草,发出沙沙的声响,偶尔远处传来几声犬吠,更添夜的静谧与紧张感。
一路无事。一直等他走出四九城的范围,踏上了通往李家坳的土路,身后依旧没有任何异常情况发生,李守家这才在心底轻轻地喘出一口浊气,一直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
第一次黑市交易,总算是有惊无险,顺利完成了。
借着朦胧的月色赶路,四周是寂静的田野和模糊的村庄轮廓。土路坑洼不平,李守家凭借著强化后的身体和敏锐的感知,走得倒也不算太吃力,但距离着实不近。
又花了一个多小时,远处山坳里李家坳那些低矮住屋的轮廓,才终于在熹微的晨光中隐约可见。
这时,东边的天际已经露出了一丝极淡的鱼肚白,预示著新的一天即将开始,黑夜即将退去。
村口静悄悄的,连最早起的鸟儿都还没开始啼叫。李守家熟门熟路地沿着村中小径,回到了自家那处带着低矮土坯院墙的院落。
他轻轻推开虚掩著的木门,刚迈步进去,一眼就看到院子正中那棵老枣树下,有两个身影正坐在小马扎上,一点暗红色的火星在他们指尖或唇边明明灭灭,空气中弥漫着那股他熟悉的、劣质“树叶子烟”特有的呛人气味。
是爷爷李满仓和老爹李铁栓。
李守家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心头涌上一股暖流,又夹杂着些许酸涩。
他快走两步,来到两位长辈面前,借着微弱的晨光,能清晰地看到他们脸上被夜露打湿的痕迹和眼中尚未完全褪去的血丝。
“爷,爹,你们你们不会是一夜没睡,就等到现在吧?”李守家的声音不由得带上了一丝哽咽和责备。
“呵呵,乖孙回来了!”李满仓看到全须全尾、安然无恙回来的孙子,一直悬著的心这才彻底放回了肚子里。
布满皱纹的脸上绽开一个放松的笑容,他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掩饰,“没事,没事,年纪大了,觉就少了,躺着也睡不着,正好出来透透气,抽口烟。”
李铁栓则没有说话,只是把手里的烟袋锅在地上磕了磕,掩饰著自己同样放松下来的情绪,然后抬起头,看着儿子,轻轻地点了点头,那眼神里包含了询问、安心和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
李守家知道长辈们的性格,也没有再在这个问题上多问,那是矫情。
他连忙放下背篓,带着几分献宝似的喜悦,从里面取出那十几捆用草绳扎得结结实实的、散发著烟草气味的烟叶,双手捧著递到爷爷和老爹面前。
“爷,爹,看我给你们带什么回来了!正经的烟叶子!以后别再抽那个树叶子了,喇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