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巧设陷阱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村子还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晨雾中，李守家就已经轻手轻脚地起了床。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灶房的方向传来细微的响动和隐约的火光。
他穿戴整齐，走到灶房门口，正看到奶奶赵桂芬佝偻著身子在灶台前忙碌，准备着一家子的早饭——依旧是能照见人影的稀粥。
“奶，我进城一趟。”李守家低声说道。
赵桂芬闻声回过头，脸上还带着昨夜未散的欣慰与担忧交织的复杂神色：“这么早？饭马上就好了，吃了再走吧？”
“不了奶，我早点去，早点回。”李守家摇摇头，拍了拍自己那个看起来空瘪，实则内藏玄机的背篓。
“我去城里再看看，说不定还能换点好东西回来。”
老太太知道孙子现在主意正，叹了口气，也没再强留，只是快步走到他身边，从一个旧手绢里摸索出两张粮票，硬塞到李守家手里，絮絮叨叨地叮嘱著。
“奶知道你那里有钱就不给你了，这是四两粮票，到了城里找个国营饭店，买几个大包子吃，千万别饿著肚子！听见没？这走了一路，肚子里没食可不行！”
感受着手里那带着奶奶体温的粮票，再看看锅里那清汤寡水的粥，李守家心里酸涩不已。6腰墈书王 哽欣最全他没有推辞，将这沉甸甸的关爱收下，重重点头：“哎！我知道了奶，您放心吧！我肯定吃饱了再办事！”
说完，他不再耽搁，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家，融入了尚未完全散去的晨雾之中。
再次踏上通往四九城的土路，李守家的脚步比昨日更加轻快有力。一个多小时的疾行，当他看到那巍峨的西直门城楼时，太阳已经升高，金色的阳光洒在青灰色的城墙砖上，也照在了他微微冒汗的额头上。
恰在此时，他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想起奶奶的叮嘱，他摸了摸怀里那两张粮票，目光扫过城门附近，最终落在了那栋挂著“西直门国营饭店”牌子的建筑上。
就是这里了。
李守家调整了一下呼吸，背着那个看似普通、实则装着五十斤上好野猪肉的背篓，迈步走了进去。
饭店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油烟和食物混合的味道，这个点已经有些零星的食客。他走到柜台前，后面坐着一位三十多岁、穿着白色工作服、脸色淡漠的女服务员。
“姐，给我来三个肉包子。第一墈书蛧 蕞鑫章劫哽鑫快”李守家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客气。
那女服务员，名叫王玉琴，头都没完全抬，只是懒洋洋地甩过来一句：“没有！现在只有青菜包子和馒头，爱吃不吃！”
态度谈不上恶劣，但那种国营单位特有的、居高临下的冷漠却显露无疑。
李守家脸上并没有出现王玉琴预想中的失望或者恼怒，他甚至还好脾气地笑了笑，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墙上那醒目的“不得无故殴打顾客”的标语，心里觉得有些讽刺。
他今天来，可不是为了受气的，而是来“钓鱼”的。
他装作一副惊讶又有些不解的样子，微微提高了点音量，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专门说给王玉琴听：
“哟！这么大的一个国营饭店，居然连块猪肉都没有？看来城里人的日子过得也不怎么样嘛，还没我们乡下人过的舒坦呢！起码我们偶尔还能见点荤腥。”
他的声音控制得恰到好处，不大不小，刚好能清晰地钻进王玉琴的耳朵里，又不会引起远处其他食客的注意。
果然，这话像是一根针，刺破了王玉琴脸上的淡漠。她猛地抬起头，第一次正眼打量起眼前这个穿着土气、面容却挺精神的小伙子，眼里的惊讶一闪而过，随即迅速转变为浓浓的不屑和讥讽。
“哼！”王玉琴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嗤笑，撇著嘴道：“我说今天这天咋这么黑呢，原来都是你小子吹牛吹的！你们的日子过的舒坦？舒坦你还大清早跑我们这儿来买肉包子？真是癞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
要的就是你这个反应！
李守家心里暗笑，面上却做出一副被冤枉了急欲辩白的神情，脖子似乎都涨红了些：“你你看，你咋还不相信人呢！俺们乡下人实在，从不吹牛！”
说著，他像是为了证明自己，有些“赌气”地将身后背着的那个沉甸甸的背篓“哐”一下放在了地上。
动作显得有些笨拙地解开上面盖著的、洗得发白的旧面袋子的一角，露出了里面红白相间、肉质紧实、甚至还带着一丝山野气息的猪肉，同时嘴里还不忘嘟囔著：“你看我有没有吹牛？这可是正儿八经的野猪肉！”
那一眼望去，至少是几十斤的上好猪肉！颜色鲜亮，肥瘦均匀，一看就不是普通的饲料猪，更像是难得的野味或者土猪！
王玉琴到了嘴边的嘲讽话语瞬间被堵了回去，眼睛瞬间瞪圆了，死死地盯着那背篓里的肉，脸上的不屑和讥讽如同冰雪遇阳般迅速消融，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和一丝急切。
这年头，他们国营饭店也缺肉啊！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肉，很多硬菜都做不了，直接影响饭店的生意和口碑。
“这这真是猪肉？野猪肉？”王玉琴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一丝颤抖。
“那还能有假？”李守家一副“你终于信了吧”的表情，作势就要把袋口重新系上。
“别！小同志你等等！等等！”王玉琴见状急忙喊道，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脸上甚至挤出了一丝近乎讨好的笑容。
“那个你这肉你这肉能不能能不能卖给我们饭店？”
李守家闻言，脸上立刻露出了恰到好处的为难，眉头紧紧皱起，搓着手，一副老实巴交又犹豫不决的样子：
“卖给你们？这这恐怕不行吧？这肉这肉我是准备”
王玉琴一看他这表情，心里更信了八九分，这分明就是个有门路弄到肉，但又怕事的乡下小子。
她生怕这到嘴的肥肉飞了，急忙压低声音道：“小同志你放心！我们这是国营饭店，正规单位！你稍等一下，我这就去叫我们主任下来跟你谈！保证亏待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