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带老娘和大姐进城李守家收起那副嬉皮笑脸的表情,神色认真地点点头:“茂才叔,您这话言重了。守望哥跟我从小一起光屁股玩到大,感情没得说。您放心,这话我记心里了。以后要真有机会,我肯定第一个想着守望哥!”
他没有大包大揽,但这份承诺,对于李茂才来说,已经像是黑暗中看到的一丝曙光,足以让他激动不已了。
“好!好!守家,叔谢谢你了!谢谢你了!”李茂才连连道谢,紧紧握了握李守家的手。
又客气了两句,李守家这才告辞离开。走出李茂才家院子,他深吸了一口夜晚清凉的空气。
这第一步,总算是稳稳地迈出去了。
回到自家那间低矮却温馨的土坯房,一直坐在院里吧嗒著旱烟袋,明显是在等他们的爷爷,忍不住抬了抬眼皮,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问了一句:“都弄好了?” 声音带着老烟枪特有的沙哑。
“弄好了爷,明天一早我娘和大姐就可以去城里报道了!”李守家语气轻快,带着成功的喜悦。
老爷子闻言,布满皱纹的脸上肌肉似乎松弛了一下,他没再说什么,只是“嗯”了一声,又继续低头抽他的烟,但那微微抖动的烟灰,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李守家又转向一旁就著月光纳鞋底的奶奶,老太太手里的针线活一直没停,耳朵却支棱著听动静。
“奶,上次我带回来的那块棉布,还没用吧?”
“没呢,奶想着等秋收忙完,到时候给你做两套新衣服,还有你那棉被也该换了。”
李守家无奈的摇摇头,家里人这还一套都没有呢,他这里就已经预定好了衣服和棉被。
“奶,我那不着急。明天我娘和大姐就要去城里上班了,穿得太寒碜让人瞧不起。要不,您和我娘还有大姐她们辛苦一下,赶个工,给我娘她们各自做身新衣服出来?好歹是头一天上工,精神点儿。”
“不用!(不用了!)”李守家话一出口,还没等奶奶答话,母亲丁红霞和大姐李秀娟就几乎异口同声地连忙开口拒绝了。
丁红霞搓着衣角:“有的穿就行了,浪费那布干啥,攒著给你以后用。”
李秀娟也小声附和:“是啊弟弟,俺穿那身洗干净的旧衣服就行。”
看着自己大孙子那不容拒绝的神情,奶奶也放下了手里的针线,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我大孙子说的在理。你们娘俩也有些日子没添过新衣服了,明天是去城里上班,是大喜事,于情于理都得穿得立整点儿,不能让人看低了咱。”
“现在时候还早,离睡觉还有会儿,咱们娘几个手脚麻利点,裁剪缝纫一起上手,熬点夜,应该也赶得出来。我现在就去拿布!”
说著,老太太就利索地起身,迈著小脚朝里屋的箱子走去。
母亲和大姐见状,对视一眼,终究没再说什么,也赶紧跟着奶奶去忙活了。
这一夜,李家的灯光亮到很晚,剪刀裁剪布的清脆声、以及女人们低声商议的细语,交织成一曲充满希望的夜曲。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丁红霞和李秀娟就早早起了床,手脚麻利地生火做饭。
一家人吃饱喝足,母女二人小心翼翼地换上了昨夜赶制出来的新衣服——虽然布料是普通的棉布,但裁剪合身,针脚细密,穿在身上,整个人都显得精神焕发,平添了几分往日没有的利落和光彩。
她们有些拘谨又难掩兴奋地整理着衣角,然后亦步亦趋地跟在高大挺拔的李守家身后,踏着晨露,朝着那座象征著机遇与未来的四九城走去。
临出门前,李守家还专门拉住奶奶布满老年斑的手,不放心地叮嘱。
“奶,您昨天夜里忙活到那么晚,今天就在家里好好歇著,千万别再去地里忙活了,要不然我可真要生气了!”
老太太看着眼前这个越来越有主意、也越发知道疼人的大孙子,心里像是灌了蜜糖,满脸的皱纹都舒展开来,笑得合不拢嘴,连连答应。
“行,行!咱家里现在可是多了两个工人了,以后的日子是越来越有奔头了!奶奶听你的,以后啊,就少操劳点,等著享我大孙子的清福喽!”
晨曦微光中,一行三人的身影逐渐消失在村口的小路上。
路上,李守家放缓脚步,与母亲和大姐并肩而行,开始细细交代。
“娘,大姐,等会儿到了地方,见了人,该叫同志的叫同志,该叫领导的叫领导,千万别不好意思。毕竟以后你们要整天一起上班,千万别让人觉得咱难相处。”
“哎,娘记下了。”丁红霞连忙点头。
“弟,俺我晓得了。”李秀娟也小声应着,下意识地改了自称。
李守家笑了笑,继续介绍起供销社和国营饭店的人员情况,特别是那个多出来的表姨——王红梅!
母亲和大姐听得认真,还忍不住默默在心里重复了一遍。
“国营饭店那边,活计可能杂一些。”李守家转向大姐,“前台招呼客人,擦桌子,有时候可能还得去后厨帮忙洗菜切菜、打扫卫生,都可能要干。”
“国营饭店的主任叫赵德顺,人很好说话。后厨的大厨叫范文远,手艺好,人也和气,他徒弟蒋金智年纪跟你差不多,应该能说到一块去。服务员叫王玉琴,性子爽利,有事找她准没错。”
看了看有些内向的大姐,李守家又特别强调了一句:“大姐,饭店里人来人往,遇到难缠的客人也别怕,有赵主任和王姐他们在呢,咱们不惹事,但也绝对不怕事!”
李秀娟重重地点头:“弟,你放心,我我能吃苦。”
李守家点点头,最后提起了关键人物:“对了娘,供销社那个王姨,现在不管真假也算是咱家亲戚。这次能成,她也帮了不少忙。见面时她要是热情,你们也热情回应着。”
这番话既是介绍情况,也是给初次进城工作的母亲和大姐打气、立规矩。
两人听着,心里原本的忐忑不安渐渐被清晰的条理和李守家沉稳的话语抚平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跃跃欲试的郑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