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诗雅得知母亲被停职,彻底失去理智。
她砸了电话,猛然转身,疯了一样冲向自己的行李箱,粗暴地打开,从最底层翻出了一个用油布包裹的长条形物体。
颤抖着手打开,里面赫然是一把小巧精致的勃朗宁手枪,以及两盒黄澄澄的子弹。
这是她十八岁生日时,一个追求她的高干子弟送的礼物,说是防身用。
她一直觉得这东西这辈子都用不到,然而此刻,这把冰冷的手枪,却成了她眼中唯一的希望。
“小姐!您这是”
旁边的警卫见状,脸色大变,想要上前阻止。
“滚开!”
宋诗雅猛地举起手枪,对准警卫,眼神疯狂无比。
“谁也别拦我!我要去杀了那个贱人!”
“杀了她,一切就都解决了!妈就不会有事了!宋家也不会完了!”
警卫吓得连连后退,举起双手:“小姐,冷静!您冷静点!杀人是要偿命的!”
“偿命?呵”
宋诗雅神经质地笑了起来,“我不管!我就要她死!”
“她死了,砚辞哥就会回到我身边,顾伯伯也不会再追究了”
“对,一定是这样!”
她手忙脚乱地将子弹压入弹匣,动作生涩,却带着一股歇斯底里。
然后,她将手枪塞进大衣口袋,对着镜子胡乱擦了把脸,拢了拢头发,眼中燃烧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光芒。
“走!去兰考农场!”她对着警卫和司机命令道。
“小姐,这太危险了!我们不能让您”
“我说去农场!”
宋诗雅猛地掏出手枪,指着司机,“你不开车,我现在就崩了你!”
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司机和警卫面面相觑,额头上冷汗涔涔。
他们知道这位大小姐已经疯了,可现在反抗,她真可能开枪。
“好好,我们去,小姐您先把枪收起来,小心走火”
司机颤声说着,慢慢走向吉普车。
宋诗雅这才将枪重新塞回口袋,但手一直紧紧握着枪柄,仿佛那是她唯一的依靠。
吉普车再次驶向兰考农场,只是这一次,车内的气氛如同奔赴刑场般肃杀。
宋诗雅坐在后座,脸色苍白,嘴唇紧抿,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前方,瞳孔深处跳动着疯狂的火焰。
两个警卫如坐针毡,交换着眼神,手悄悄按在了自己的配枪上,准备随时应对可能失控的局面。
车子在农场大门口停下时,夕阳正将西边的天空染成一片血色,戈壁滩上的风带着呜咽般的哨音。
宋诗雅推开车门,径直走向农场。
她的步伐有些踉跄,但背脊挺得笔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执拗。
门口的哨兵认出了她,眉头紧皱,上前阻拦:
“同志,请留步,你”
“让开!”
宋诗雅看也不看哨兵,声音嘶哑,“我找梁晚晚。”
她的状态明显不对,哨兵警惕起来,手按在了枪套上,喝道:
“梁晚晚同志正在工作,你不能”
“我说让开!”
宋诗雅猛地提高声音,眼中血丝密布。
“我今天一定要见到她!谁拦我,别怪我不客气!”
哨兵还想说什么,另一个哨兵已经迅速跑进去报信了。
宋诗雅不再理会哨兵,像一具行尸走肉般,径直朝农场里面走去。
哨兵想要强行阻拦,却被宋诗雅命令身后的卫兵拦住。
就这样,宋诗雅闯进农场。
消息很快传开。
梁晚晚正在扩建的猪舍工地上,和几个技术员讨论着通风系统的改进方案。
听到宋诗雅又来了,而且状态极其不对,她心中微微一沉,对旁边的人交代了几句,便朝农场大门走去。
周大贵、叶知秋、张建军等人也闻讯赶来,杨院士和孙教授也从实验室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不满。
农场许多正在干活的职工也停下了手里的活,远远地看着,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宋诗雅走到空地中央,停下了脚步。
她看到了从各个方向走来的梁晚晚等人,目光死死锁定在梁晚晚身上。
夕阳的余晖照在梁晚晚身上,她依旧穿着那身沾着泥点的旧棉袄,头发简单地扎在脑后,脸上带着劳动后的红润和健康的色泽。
与宋诗雅此刻脸色苍白憔悴,状若疯癫的样子形成了鲜明对比。
“梁晚晚。”
宋诗雅开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
“宋同志,你又来做什么?”
梁晚晚平静地看着她,眼神带着一丝警惕。
她注意到了宋诗雅一直插在大衣口袋里的手,以及那口袋里不正常的凸起。
“我来做什么?”
宋诗雅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眼泪却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我来问你,你现在是不是特别得意?”
梁晚晚蹙眉:“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不明白?”
宋诗雅的声音陡然尖利起来。
“我妈被停职审查了!就因为她帮了我,帮我想办法调走那几个老家伙!”
“宋家现在岌岌可危!都是因为你!因为你梁晚晚!”
周围的人群发出低低的惊呼声。
杨院士和孙教授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梁晚晚心中恍然,原来是为了这件事。
她看着宋诗雅那崩溃的样子,心中并无多少快意,反而觉得有些可悲。
“宋诗雅,”
梁晚晚的声音依旧平稳,“你母亲被停职审查,是因为她滥用职权,公器私用,干扰国家科研项目。”
“这是她违反纪律的后果。”
“我早就给你说过,善恶轮回终有报,这是你们自己活该,与我无关。”
“与你无关?哈哈哈!”
宋诗雅狂笑起来,笑声凄厉,“好一个与你无关!”
“如果不是你勾引砚辞哥,如果不是你打了我,我会让我妈出手吗?顾伯伯会这么狠心对付我们宋家吗?”
“一切都是因为你!你就是个祸害!是个扫把星!”
“请你放尊重一点。”
梁晚晚的脸色冷了下来,“我和顾砚辞同志是正常的革命战友关系,不存在什么勾引。”
“至于我打你,那是你咎由自取,先动手挑衅。”
“而你母亲和宋家的事,那是他们自己种下的因,结出的果。”
“咎由自取?自己种下的因?”
宋诗雅重复着这两个词,眼中的疯狂之色越来越浓。
“好,好,梁晚晚,你牙尖嘴利,我说不过你。”
她猛地向前逼近两步,死死瞪着梁晚晚,声音压得极低,却充满了怨毒。
“但是梁晚晚,我今天来,不是来跟你讲道理的。”
“我是来告诉你,我宋诗雅就算死,也要拉你垫背!”
话音未落,她一直插在口袋里的手猛地抽出!
黑洞洞的枪口,在夕阳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直指梁晚晚的眉心!
“啊——!”周围响起一片惊呼,人群瞬间骚动!
“宋诗雅!把枪放下!”周大贵目眦欲裂。
“晚晚小心!”
叶知秋和张建军想冲过来,只是却已经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