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擦掉嘴角渗出的血。
她看向同伴，看向洞穴外那片正在死去的白色世界，看向掌心——那里，天巫留下的能量团已经微弱到几乎熄灭。
“那就战。”她说。
话音落下的瞬间，土元素守护者庞大的身躯动了。它没有冲向混沌生物，而是转身面向洞穴深处，双掌重重拍在冰面上。冰层裂开，露出下方黑色的冻土。冻土翻涌，像有生命般向上生长，在洞穴口形成一道三丈高的土墙。土墙表面覆盖着坚硬的冰晶，在月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
“人类，听我说。”守护者的意识传入四人脑海，声音急促而清晰，“冰原生态有三个关键节点——三处生命泉眼，维持冰原生物圈的基础；两处地脉交汇点，维持冰原地质稳定；一处远古冰核，维持整体气温平衡。混沌生物会本能地攻击这些节点。”
大地立即蹲下身，手掌按在土墙上。他的眼睛闭上又睁开，瞳孔深处闪过土黄色的光芒：“我能感知到……最近的泉眼在东南方向五里外，地脉交汇点在正北八里，冰核……冰核就在这座冰山深处。”
“分头行动。”谢清强迫自己站直身体，每块骨头都在发出抗议，“烈焰，你去最近的泉眼。你的火焰能净化混沌污染。”
烈焰点头，双拳燃起赤红火焰。火焰在寒风中非但没有减弱，反而烧得更旺，像两团愤怒的太阳：“交给我。”
“寒冰，你去地脉交汇点。”谢清看向脸色苍白的女子，“用你的水元素力量冻结土地，阻止混沌能量渗透。”
寒冰深吸一口气，双手在胸前结印。周围的冰元素向她汇聚，在她指尖凝结成淡蓝色的冰晶：“我会守住那里。”
“大地，你和我去冰核。”谢清说，“守护者，请你——”
“我会守住正面战场。”土元素守护者打断她，两团黄光锁定洞穴外那些黑色的人形生物，“它们数量太多，需要有人拖住主力。但你们必须快，我的力量无法支撑太久。”
谢清点头。
她看向烈焰和寒冰：“记住，我们的目标不是杀光它们，是保护节点。坚持到天亮，混沌能量在阳光下会减弱。”
两人同时点头，转身冲出洞穴。
烈焰的身影化作一道火焰流星，在冰原上拖出赤红的轨迹。混沌生物发现了他，数十个黑色人形调转方向扑去。它们移动时没有声音，只有冰雪消融的嘶嘶声，像毒蛇在雪地上爬行。
寒冰选择了另一条路。她跃上冰面，脚下的冰层自动凝结成滑道，载着她向北方疾驰。三个混沌生物试图拦截，她抬手一挥，空气中的水汽瞬间冻结，形成三道冰墙将混沌生物困住。但冰墙只维持了三息就被混沌能量腐蚀出缺口。
“走！”大地抓住谢清的手臂。
土元素守护者双掌再次拍地。洞穴口的土墙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狭窄通道。通道两侧的冻土向上隆起，形成保护性的壁垒。谢清和大地冲进通道，身后传来土墙重新闭合的轰鸣。
通道不长，只有十几步。
冲出通道的瞬间，谢清看到了真正的战场。
月光下的冰原已经不再是纯净的白色。黑色的裂缝像蜘蛛网般蔓延，裂缝中涌出的紫黑色混沌能量污染了大片区域。被污染的冰雪变成粘稠的黑色泥浆，泥浆中不断爬出新的混沌生物。它们没有五官的脸上只有两个空洞，空洞中燃烧着紫色的火焰。
数量不是上百。
是上千。
“它们……在繁殖。”大地的声音发颤。
谢清看到了。一个混沌生物抓住一只冰原雪兔，黑色的人形将雪兔整个包裹。三息后，雪兔消失，混沌生物分裂成两个。分裂出的新个体立即加入攻击行列。
“不能让他们靠近冰山。”谢清咬牙，强行调动体内紊乱的五行之力。
剧痛从经脉深处炸开。
她闷哼一声，嘴角再次渗血。但手掌已经抬起，掌心浮现出微弱的五色光芒。光芒旋转，形成一个直径三尺的五行阵图。阵图边缘残缺不全，光芒明灭不定，但勉强成型。
阵图中，土黄色的光芒骤然亮起。光芒注入脚下冰层，冰层下的冻土翻涌，向上生长出数十根尖锐的石刺。石刺破冰而出，刺穿了三个扑来的混沌生物。
混沌生物被刺穿后没有流血，只是身体迅速干瘪，化为黑色粉末消散。但粉末落地后，又渗入冰层，污染范围扩大了一尺。
“该死……”谢清喘息着，“它们死后也在污染环境。”
大地已经行动起来。他双掌按地，额头青筋暴起。以他为中心，冻土像波浪般起伏。波浪所过之处，冰层被掀开，露出下方相对干净的冻土。冻土向上隆起，形成一圈圈环形的土墙，将冰山入口层层保护起来。
“我能暂时加固地质结构。”大地吼道，“但混沌能量在腐蚀我的土元素！谢清，我需要支援！”
谢清看向掌心。
五行阵图已经黯淡到几乎看不见。她体内的五行之力像破碎的镜子，每一片都在割裂经脉。但她必须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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阵图中，白色的金属性光芒亮起。光芒没有攻击，而是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融入大地制造的土墙。土墙表面浮现出金属光泽，硬度瞬间提升三倍。三个混沌生物撞在墙上，只留下浅浅的凹痕。
但代价是谢清喷出一口血。
血落在冰面上，迅速冻结成红色的冰晶。她的视线开始模糊，耳朵里的嗡鸣变成尖锐的嘶鸣。身体在警告她：再使用力量，经脉就会彻底崩裂。
“谢清！”大地扶住她摇晃的身体。
“我没事。”她抹掉嘴角的血，看向冰原深处，“烈焰和寒冰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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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南方向五里，生命泉眼。
泉眼是一处直径三丈的温泉，即使在零下三十度的冰原，泉水也保持着二十度的温度。泉眼周围生长着罕见的冰原苔藓和几种耐寒草药，十几只雪兔、冰狐聚集在泉边饮水。
但现在，泉眼正在死去。
三十多个混沌生物包围了泉眼。它们没有直接攻击泉水，而是趴在泉眼周围的土地上，身体像黑色的水蛭一样吸附地面。被吸附的土地迅速变黑、干裂，生命力被抽干。泉眼的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水温也在降低。
烈焰赶到时，泉眼已经缩小了一半。
“滚开！”
他怒吼，双拳的火焰暴涨。火焰脱离拳头，在空中凝聚成两条火蟒。火蟒嘶吼着扑向混沌生物，所过之处冰雪蒸发，白雾升腾。
混沌生物发现了火焰的威胁。
它们放弃了吸收土地，同时转身面对烈焰。三十多个黑色人形张开双臂，手臂像橡胶一样拉长，交织成一张黑色的大网。大网迎向火蟒，将火蟒整个包裹。
火焰在网中燃烧。
黑色的大网被烧出破洞，但破洞迅速被新的混沌能量填补。更多的混沌生物从裂缝中爬出，加入织网的行列。网越来越厚，火焰越来越弱。
烈焰咬牙，双手在胸前结印。
他体内的火元素之力全部爆发。以他为中心，半径十丈内的冰雪瞬间汽化。地面露出黑色的岩石，岩石被高温烤得发红。空气中的水汽全部蒸发，形成一片绝对干燥的领域。
领域内，火焰的颜色从赤红转为金黄。
金黄的火焰像液体一样流淌，所过之处，混沌生物发出无声的惨叫。它们的身体像蜡一样融化，化为黑色的蒸汽。蒸汽上升，被火焰彻底净化，连粉末都没有留下。
三十个混沌生物，全灭。
但烈焰也单膝跪地。
右臂的伤口彻底崩裂，鲜血浸透绷带，滴在发红的岩石上发出滋滋声。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呼吸粗重得像破风箱。炎阳真火消耗了他八成力量，剩下的两成要用来维持泉眼的净化。
他挣扎着站起，走到泉眼边。
泉水已经变成淡黑色，水面上漂浮着油状的污染物。他伸出左手，掌心燃起温和的火焰。火焰像有生命般探入泉水，在水下游走。所过之处，黑色污染物被烧成灰烬，灰烬上浮到水面，被火焰一扫而空。
一炷香时间。
泉水恢复清澈，水位开始回升。
但烈焰知道，这只是暂时的。更多的混沌生物正在赶来，而他的力量……
他看向北方，那里传来冰元素剧烈波动的气息。
寒冰，坚持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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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北八里，地脉交汇点。
这里没有明显的标志，只有一片相对平坦的冰原。但寒冰能感觉到，脚下百米深处，两条地脉像河流般交汇。交汇处释放出的地热维持着方圆十里冰层的稳定，一旦这里被破坏，整片冰原都会发生大规模冰裂。
寒冰赶到时，混沌生物已经开始了渗透。
二十多个黑色人形趴在地上，身体像树根一样扎进冰层。它们的身体不断向下延伸，试图触及百米深处的地脉。冰层被腐蚀出一个个深洞，洞中涌出紫黑色的混沌能量。
“冻结。”
寒冰双手按在冰面上。
她的水元素之力全面释放。不是攻击，是渗透。力量像无数细小的冰针，顺着冰层的缝隙向下延伸。冰针所过之处，水分子排列改变，从松散的冰晶结构转为绝对致密的万年玄冰。
混沌生物扎出的深洞被冻结。
不是从洞口冻结，是从洞底向上冻结。寒冰的力量绕过混沌生物的身体，在它们下方形成厚厚的玄冰层。玄冰的硬度是普通冰层的十倍，混沌能量腐蚀的速度骤减。
但混沌生物改变了策略。
它们放弃了向下渗透，同时从冰层中拔出身体。二十多个黑色人形站起，空洞的眼睛锁定寒冰。它们张开嘴——如果那能算嘴的话——发出无声的尖啸。
尖啸是精神攻击。
寒冰感觉大脑像被铁锤砸中，眼前一黑，差点摔倒。她咬牙坚持，双手结印的速度更快。
以她为中心，半径五丈内的温度骤降。不是普通的寒冷，是接近绝对零度的极寒。空气中的氮气、氧气全部液化，像细雨般落下。地面凝结出蓝色的冰晶，冰晶向四周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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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生物的动作变慢了。
极寒环境下，混沌能量的活性降低。它们身体的黑色开始褪色，变成深灰，动作僵硬得像生锈的傀儡。
寒冰抓住机会。
她抬手，空中凝结出上百根冰枪。冰枪不是白色，是透明的，像水晶般纯净。枪尖锋利得能刺穿岩石。她挥手，冰枪如暴雨般落下。
噗噗噗噗——
二十多个混沌生物被钉在地上。
冰枪刺穿它们的身体，极寒之力顺着伤口蔓延。混沌生物的身体从内部开始冻结，变成一尊尊黑色的冰雕。冰雕表面迅速覆盖上白色的霜，霜越来越厚，最后将它们完全包裹。
寒冰喘息着，跪倒在地。
她的水元素之力消耗了七成，剩下的三成要用来维持冰封领域。但领域不能一直维持，她的身体承受不住绝对零度的反噬。
她看向冰山方向。
谢清，你们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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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山入口，战况惨烈。
土元素守护者独自面对超过五百个混沌生物。
它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有最原始的力量。双拳每一次砸地，都会引发小范围的地震。地震波所过之处，混沌生物被震碎成粉末。但它每杀死一批，就有两批从裂缝中涌出。
而且，混沌生物学会了配合。
它们不再盲目冲锋，而是分成三波。第一波正面佯攻，吸引守护者的注意力。第二波从两侧迂回，试图绕过守护者攻击冰山。第三波潜伏在地下，从冻土层中向上挖掘。
守护者不得不分心三处。
它的双拳砸碎正面的混沌生物，双脚跺地震飞两侧的敌人，同时还要用土元素之力加固脚下的冻土，防止地下渗透。但分心的代价是力量消耗加剧。
两团黄光开始黯淡。
岩石身躯表面出现细小的裂纹，裂纹中渗出黄色的光点——那是它的本源力量在流失。
“人类！”守护者吼道，“还要多久！”
通道内，谢清和大地已经抵达冰核所在。
冰核不是想象中的晶体，而是一团悬浮在冰窟中央的白色光球。光球直径三尺，表面流淌着液态的寒气。寒气所过之处，空气凝结出细小的冰晶，冰晶又迅速融化，形成循环。
光球下方，三个混沌生物正在啃食支撑冰核的冰柱。
冰柱已经出现裂痕。
“住手！”大地怒吼，双掌拍地。
冻土翻涌，形成三只巨大的土手。土手抓向混沌生物，但混沌生物灵活地躲开，继续啃食冰柱。它们的牙齿不是实体，是浓缩的混沌能量，啃食时冰柱不是破碎，是直接消失。
谢清冲向冰核。
她的速度不快，身体像灌了铅。但手掌已经抬起，掌心残存的五行之力全部注入冰核。
水属性的力量注入冰核，冰核的光芒骤然亮起。亮光中，冰柱表面的裂痕开始愈合，消失的部分重新凝结。但愈合速度赶不上啃食速度。
三个混沌生物加快了动作。
冰柱又细了一圈。
谢清咬牙，做出决定。
她收回手，不是放弃，而是改变目标。五行之力不再注入冰核，而是注入自己体内。
这是自杀式的招式。
将五行之力强行注入濒临崩溃的经脉，用身体作为阵法的载体。阵法成型瞬间，她会获得短暂的力量爆发，但爆发结束后，经脉会彻底碎裂，修为尽废，甚至可能当场死亡。
但她没有选择。
冰核一旦破碎，整座冰山会崩塌，冰原气温平衡会被彻底破坏。到那时，就算击退了混沌生物，冰原生态也已经无法挽回。
“谢清，不要！”大地看出她的意图，扑过来想阻止。
但晚了。
五行之力已经注入。
谢清的身体亮起五色光芒。光芒从皮肤下透出，像有生命般游走。游走过的部位，皮肤裂开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