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抓住一块坠落的石板边缘，身体悬在半空。下方是深不见底的裂缝，裂缝中涌出的混沌能量像黑色的潮水般上涨。烈焰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回相对稳定的地面。四人背靠背站立，周围是不断崩塌的建筑和涌出的混沌触手。七彩能量在谢清掌心闪烁，但光芒已经不如刚才明亮。她抬头看向天空，那个黑色漩涡已经扩大到覆盖半个天空，低语声变成了清晰的嘶吼——“自由……吞噬……毁灭……”天空之城正在加速下坠，而他们，必须在城市坠地前找到生路。
一块三人合抱的石柱从头顶砸落。
“小心！”
烈焰双手推出，赤红色的火焰形成火墙，将石柱在半空中炸碎。碎石如雨落下，砸在地面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寒冰双手结印，淡蓝色的水雾从掌心涌出，在四人头顶形成一层冰晶护罩。碎石砸在护罩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这样撑不了多久。”大地单膝跪地，手掌按在地面，土黄色的光芒渗入石板，“整个城市的结构都在崩溃，地脉彻底紊乱了。”
谢清环顾四周。
广场已经面目全非。远古装置爆炸的位置留下一个直径十丈的深坑，深坑边缘还在不断塌陷。银灰色的建筑像被巨兽啃咬过，残缺的墙体倾斜着，随时可能倒塌。天空中的五色光柱已经扭曲成混乱的彩色乱流，乱流中心，黑色漩涡像一只巨大的眼睛，俯视着这座即将毁灭的城市。
最可怕的是那些裂缝。
地面、墙壁、空中——无数裂缝像蛛网般蔓延，裂缝中涌出的混沌能量凝聚成触手，触手表面覆盖着灰白色的眼睛，眼睛转动着，锁定他们的位置。
“往东边撤。”谢清做出判断，“那边建筑相对完整，可能有通往边缘的通道。”
四人开始移动。
每走一步都需要小心翼翼。地面像脆弱的蛋壳，随时可能碎裂。谢清走在最前面，七彩能量在周身形成一层薄薄的光晕，光晕触及的地方，混沌触手像被烫伤般缩回。但触手太多了，从四面八方涌来，光晕只能覆盖三尺范围。
烈焰负责开路。
赤红色的火焰像长鞭般挥舞，将挡路的碎石和触手烧成灰烬。火焰的温度极高，空气被烧得扭曲，碎石在火焰中融化成岩浆滴落。但烈焰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连续的战斗和力量消耗，让他的火焰之力接近枯竭。
寒冰负责维持状态。
淡蓝色的水雾笼罩四人，水雾中带着清凉的能量，缓解着伤势和疲劳。谢清感觉到肩部的伤口在水雾中缓慢愈合，那是刚才被碎石划伤的。但寒冰的呼吸也变得急促，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精血损耗带来的虚弱感，正在侵蚀她的意志。
大地负责预警。
土黄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扩散，像涟漪般在地面荡漾。每一次地面即将崩塌前，光芒都会剧烈波动。大地靠着这种感知，引导队伍避开最危险的区域。但他的头晕症状加重了，每一次感知都需要集中全部精神，眼前开始出现重影。
他们穿过半个广场。
前方是一座相对完整的建筑，建筑有三层，银灰色的外墙布满裂痕，但整体结构还算稳固。建筑大门敞开，内部一片漆黑。
“进去躲一下。”谢清说，“我需要时间恢复力量。”
四人冲进建筑。
烈焰转身，双手按在门框两侧，赤红色的火焰从掌心涌出，在门口形成一道火墙。混沌触手撞在火墙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暂时无法进入。
建筑内部比外面更暗。
只有从裂缝透进的微弱天光，勉强照亮周围。这里像是一个仓库，堆放着各种金属容器和石质工具。容器大多已经破碎，工具散落一地。空气中弥漫着金属锈蚀的味道，还有……某种淡淡的血腥味。
谢清靠墙坐下，闭上眼睛。
七彩能量在体内运转，修复着伤势，补充着消耗。但恢复速度很慢——刚才净化天巫和混沌化身消耗了太多力量，七彩能量虽然强大，但总量有限。她需要至少半个时辰才能恢复到七成状态。
但天空之城不会给他们半个时辰。
建筑外传来巨大的崩塌声。
整座建筑剧烈摇晃，天花板落下灰尘。烈焰维持的火墙开始不稳定，火焰忽明忽暗。寒冰双手结印，淡蓝色的水雾加固建筑结构，但墙壁上的裂痕仍在扩大。
“这样不行。”大地说，“整座城市都在下坠，我感觉到高度在下降。”
谢清睁开眼睛。
她走到一扇窗前，透过裂缝看向外面。
景象让她心头一沉。
天空之城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坠落。下方的云层越来越近，云层之下，隐约能看到大地的轮廓——山脉、森林、河流。按照这个速度，最多一个时辰，整座城市就会撞上地面。而他们，还在城市中心。
“必须找到飞行工具或者传送装置。”谢清说，“靠双腿跑不到边缘。”
“天巫的宫殿。”烈焰突然说，“我来的时候看到，宫殿后方有飞舟停泊场。”
谢清看向他：“多远？”
“穿过三条街，大约两里。”烈焰说，“但街道已经毁了。”
“那就从屋顶走。”
谢清做出决定。她走到仓库角落，那里堆放着一些金属杆和绳索。她捡起几根金属杆，七彩能量注入，金属杆表面浮现出淡淡的纹路——那是五行之力的印记。
“每人两根。”她将金属杆分给同伴，“注入力量，可以暂时吸附在墙壁上。”
四人准备好，来到建筑二层。
烈焰一拳轰开天花板，露出上方的屋顶。屋顶倾斜着，表面布满裂痕，但还算完整。谢清率先跃出，双手金属杆刺入屋顶，身体悬挂在半空。她像蜘蛛般向上攀爬，很快到达屋顶最高点。
视野豁然开朗。
但也更加绝望。
从屋顶俯瞰，整座天空之城像被巨兽撕碎的玩具。银灰色的建筑成片倒塌，街道被碎石掩埋，空中漂浮着无数建筑碎片。黑色漩涡笼罩半个天空，漩涡中伸出无数混沌触手，触手像藤蔓般缠绕着城市，加速着崩塌。
最可怕的是城市边缘。
那里正在解体。
大块大块的城市结构从边缘脱落，坠向下方的云层。脱落处露出内部复杂的金属骨架和能量管道，管道断裂处喷出五颜六色的能量流，能量流在空中爆炸，形成绚烂而致命的烟花。
“抓紧时间。”
谢清开始移动。
她在屋顶上奔跑，每一步都精准踩在相对稳固的位置。金属杆在手中交替刺出，提供额外的支撑。烈焰三人紧随其后，四人像四道影子，在崩塌的城市屋顶上穿梭。
一块屋顶突然塌陷。
寒冰脚下的石板碎裂，身体向下坠落。谢清转身，七彩能量从掌心涌出，形成一道光索缠住寒冰的腰，将她拉回。但这一耽搁，周围的混沌触手已经围了上来。
数十条触手从四面八方涌来，触手上的眼睛同时睁开，射出灰白色的光束。
“躲开！”
谢清双手推出，七彩能量爆发，形成半球形的屏障将四人笼罩。光束撞在屏障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屏障表面浮现出裂纹，但勉强撑住了。
“这样消耗太大了。”谢清咬牙，“必须冲过去。”
她撤掉屏障，双手结印。
七彩能量在掌心凝聚，形成一柄光剑。光剑挥出，七彩剑芒横扫，将前方的触手全部斩断。断掉的触手化作混沌能量消散，但更多的触手从裂缝中涌出。
四人继续前进。
穿过第一条街时，他们遭遇了最猛烈的攻击。
整条街道已经变成废墟，废墟中涌出数百条混沌触手。触手交织成网，试图将他们困住。烈焰双手按地，赤红色的火焰以他为中心爆发，火焰像海啸般席卷街道，将触手烧成灰烬。但火焰过后，更多的触手涌出。
“这些鬼东西杀不完！”烈焰吼道。
“因为它们来自混沌核心。”谢清说，“只要混沌之主还在，触手就会源源不断。”
她抬头看向天空中的黑色漩涡。
漩涡中心，隐约能看到一个巨大的阴影在蠕动。那是混沌之主的本体，还在封印中挣扎，但已经能伸出部分力量影响现实。每一条触手都是它意志的延伸，每一条触手都在试图吞噬这座城市的一切生命。
必须加快速度。
谢清改变策略。
她不再净化每一条触手，而是用七彩能量在身前形成锥形的冲击波。冲击波所过之处，触手被推开，清出一条通道。四人沿着通道狂奔，身后被推开的触手重新合拢，像潮水般追来。
第二条街相对完整。
这里的建筑大多是石质，结构更稳固。街道两侧有店铺的痕迹——石质柜台，金属货架，还有一些破碎的容器。容器中残留着干涸的液体，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谢清在一家店铺前停下。
店铺招牌已经掉落，但门框上刻着一个符号——那是天巫的印记。
她走进店铺。
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这里像是一个实验室，墙壁上挂着各种工具，桌面上摆放着金属仪器。仪器大多已经损坏，但有一台还在运转——那是一个半人高的金属圆盘，圆盘表面浮现出光影，光影中显示着天空之城的结构图。
结构图是动态的。
图中，整座城市被标记成红色、黄色、绿色三种区域。红色区域正在崩塌，黄色区域即将崩塌，绿色区域相对安全。而他们所在的位置，是黄色区域边缘。
但最让谢清在意的是图上的标记。
城市边缘，有十二个绿色光点。光点旁边标注着文字——飞舟停泊场。
“找到了。”谢清说，“最近的停泊场在东北方向，距离这里一里。”
她继续查看结构图。
突然，她注意到一个细节。
城市崩塌的模式……不对劲。
红色区域不是随机分布的，而是按照某种规律蔓延——从城市中心开始，像波纹般向外扩散。每一波崩塌，都会在特定位置形成能量节点，节点吸收崩塌释放的能量，能量汇聚到……
谢清放大结构图。
能量汇聚的终点，是城市下方的一个巨大装置。装置标注着三个字——升天仪。
“升天仪？”烈焰皱眉，“那是什么？”
谢清没有回答。
她继续查看结构图上的注释。注释是用古老的文字写的，但她能看懂——前世研究道家古籍时，她接触过类似的文字。
“升天仪，天空之城核心动力装置，以混沌能量为燃料，驱动城市悬浮于空。装置激活需满足三个条件：一、混沌能量充盈；二、城市结构崩溃释放地脉能量；三、至少一名祖巫级存在作为引导……”
谢清读到这里，脸色变了。
她明白了。
天巫的计划，根本不是用远古装置封印混沌之主。
而是用整座天空之城作为祭品，激活升天仪，以混沌之主为燃料，实现……某种目的。
“升天仪激活后会发生什么？”寒冰问。
谢清继续往下读。
注释的最后一行字，让她浑身冰冷。
“升天仪激活，城市将突破世界壁垒，进入更高维度。所有未达到祖巫境界的生命，将在维度跃迁中湮灭……”
“他在筛选。”谢清喃喃道，“天巫要带走这座城市的精华，抛弃所有弱者。”
“包括我们。”大地说。
建筑外传来更剧烈的崩塌声。
结构图上的红色区域迅速扩大，他们所在的黄色区域变成红色。整座建筑开始倾斜，墙壁裂开巨大的缝隙。
“走！”
四人冲出店铺。
街道已经不复存在。前方是一片废墟，废墟中露出深不见底的裂缝。裂缝中涌出的混沌能量凝聚成实体，形成一个个扭曲的人形——那是被混沌吞噬的亡魂，现在成了混沌之主的傀儡。
数十个傀儡围了上来。
它们没有五官，只有模糊的人形轮廓，轮廓表面覆盖着灰白色的眼睛。眼睛转动着，锁定四人的位置。
“没时间纠缠。”
谢清双手结印，七彩能量在掌心凝聚到极致。
她将能量注入地面。
地面震动，五色光芒从裂缝中涌出——金、绿、蓝、红、黄，对应五行之力。光芒交织，在四人周围形成五层防护屏障。每一层屏障都有不同的属性，金屏障坚固，木屏障恢复，水屏障缓冲，火屏障净化，土屏障稳固。
傀儡撞在屏障上。
第一层金屏障碎裂，但傀儡也被反震力震退。第二层木屏障迅速修复金屏障的损伤。第三层水屏障将冲击力分散。第四层火屏障将接触的傀儡烧成灰烬。第五层土屏障稳固整个结构。
“冲过去！”
谢清维持着屏障，四人像移动的堡垒般向前推进。傀儡疯狂攻击，但无法突破五层屏障。只是每维持一息，谢清的脸色就苍白一分。七彩能量在飞速消耗，她感觉到体内的力量正在枯竭。
穿过废墟，前方出现相对完整的街道。
街道尽头，是一座宏伟的宫殿。宫殿外墙是银灰色，表面刻满复杂的图腾纹路。宫殿大门敞开，内部一片漆黑。
那就是天巫的宫殿。
宫殿后方，应该就是飞舟停泊场。
但谢清停下脚步。
她感觉到宫殿内部有生命气息——不止一个，而是数十个。气息强大而混乱，带着混沌能量的污染。
“天巫的势力。”烈焰握紧拳头，“他留下了守卫。”
“必须突破。”谢清说，“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她撤掉五行屏障，七彩能量重新凝聚。这一次，她将能量压缩到极致，在掌心形成一颗七彩光球。光球只有拳头大小，但内部蕴含的能量让周围空气扭曲。
“跟紧我。”
谢清冲向宫殿大门。
门内，数十道身影同时现身。
那是天巫培养的巫卫，每一个都有大巫级别的实力。他们穿着银灰色的铠甲，铠甲表面覆盖着混沌能量的纹路。眼睛是灰白色的，没有瞳孔，只有疯狂的光芒。
为首的是一个高大的男子。
男子脸上戴着金属面具，面具上刻着天巫的印记。他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