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吓唬谁呢?啊!”
看着林川离去的背影,马长山气得把手里的茶缸子狠狠地摔在桌子上。
那滚烫的茶水洒了一桌子,顺着桌沿往下淌。
“一个小逼崽子,在这跟我装什么大尾巴狼!”
他冲着门口啐了一口唾沫。
“你也不去打听打听,这运输队谁说了算!”
“你就给我记住了!”
马长山扯着破锣嗓子喊道:
“只要我马长山在这把椅子上坐一天。”
“你们林家的人,就永远别想从这个大门开出一辆车去!”
“我看谁敢给你们批条子!谁批我就让谁滚蛋!”
那两个女职工互相递了个眼色,都不敢吱声。
谁都看得出来,这马队长今天是真被气着了,也是真跟林川杠上了。
在这个封闭的小圈子里,得罪了顶头上司,那还真就是寸步难行。
林川脚步都没停,甚至连头都没回一下。
人性最大的恶,就是在自己最小的权力范围内,最大限度的为难别人。
这种手里有点芝麻大的权力,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的小鬼。
他上辈子见得太多了。
现在连生气的想法都没有。
这就好比一头大象,会被一只蚂蚁的叫嚣激怒吗?
当然不会。
大象只会一脚踩过去,连那个啵的一声都听不见。
“老板,咱们咋整?”
龙武虽然气得要命,但看着林川这副淡定的样子,心里那股火也莫名地压下去不少。
“那胖子把路堵死了,咱要不再想想别的辙?”
“想啥辙?”
林川笑了笑,指了指办公楼二楼那扇最大的窗户。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既然小鬼挡道,那咱们就去找他顶头上司唠唠。”
“走,去二楼。”
运输队局长办公室。
局长李国栋正戴着老花镜,拿着今天的《龙江日报》在那看呢。
昨晚上他就接到了老朋友王大龙的电话。
那老王在电话里,把这个叫林川的小伙子吹得是天花乱坠。
什么京城有人,什么出手阔绰,什么这那的。
李国栋在局子里混了半辈子,这种话也就听个三分。
但有一点他是信的。
那就是这小子确实有俩钱,毕竟那是实打实的三万块定金。
正琢磨着呢,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请进。”
门推开,林川带着龙武走了进来。
李国栋摘下眼镜,打量了一下这两人。
一个英姿勃发,虽然穿得普通,但那股子从容的气质,装是装不出来的。
另一个肃杀无比,一看就是不好惹的主儿。
“局长,我是林川,想找您办个事。”
“哟,你就是林川?”
李国栋虽然是局长,但没有摆架子,乐呵呵地站了起来。
“老王跟我提过你,京城大学生,咱东安镇少有的年轻俊杰!”
“李局长过奖了。”
林川微笑着走上前,不卑不亢地握了握手。
就在两人手掌接触的一瞬间。
林川心念一动。
【使用道具:初级人情贴纸!】
【目标:李国栋。】
只见李国栋原本只是客套的笑容,瞬间变得真诚了不少。
甚至看着林川,莫名觉得这小伙子咋看咋顺眼。
就跟自家那些出息了的侄子似的。
“快坐快坐!别站着!”
李国栋热情地指了指沙发,“小刘,赶紧倒茶!把那个好茶叶拿出来!”
“李局长,茶就不喝了,咱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林川坐下,顺手从怀里那个黑皮。
其实是从系统背包里。
摸出一条还没拆封的红皮香烟。
那红彤彤的烟盒上,印着天安门的图案,金光闪闪。
“中华?!!”
李国栋眼睛一亮。
但这年头,市面上假中华太多了。
好多都是把烟叶子泡了香精,抽一口辣嗓子。
可当林川把那条烟放在桌上的时候。
作为有了二十年烟龄的老烟枪,李国栋鼻子微微一动。
一股子极其醇厚、淡雅却又绵长的烟草香气,顺着包装纸的缝隙就钻了出来。
这味道!
绝对不是凡品!
甚至比他在市里领导那儿蹭过的软中华还要正!
“李局长,一点小意思。”
“刚从那边带回来的,特供的货,外头买不着,您是行家,您看看如何?”
特供!
这两个字就象是一记重锤。
狠狠地敲在李国栋心上。
他赶忙拆开一根,放在鼻子底下深深地闻了一口。
那一瞬间,陶醉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好烟!好烟啊!”
“这才是正经玩意儿!这烟丝味儿,绝了!”
李国栋在心里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年头,有钱能买中华。
但这种明显带着内部特供标志的极品货,那可不是有钱就能搞到的。
这得是多硬的关系?
看来老王没说瞎话,这小子在京城读大学,人脉根基,那是深得很呐!
再加之人情贴纸的作用。
李国栋此刻看林川,那不仅仅是顺眼了,简直就是把他当成了必须要结交的贵人。
“哎呀林老弟!你这也太客气了!”
李国栋也不叫小林了,直接改口叫老弟。
“有啥事你就直说!
在咱们这一亩三分地上,还有老哥我办不了的事儿?”
林川也点了根烟,慢悠悠地吐了个烟圈。
“李局,事儿倒是不大。”
“就是我这兄弟老娘病了,等着透析救命。
我们想来咱们队里租辆车去市里。
按规矩给钱,该多少是多少。”
“这不挺正常吗?”李国栋一拍大腿,“这点小事还用你亲自跑一趟?找下面人开个条子不就完了?”
林川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我也想啊。”
“可是那个马长山大队长,死活不给我们开。”
“他说这车是国家的宝贝疙瘩,不能让我们这种社会闲散人员用。”
“还说所有的车都坏了,全都在检修。”
“哪怕我兄弟求他,给双倍价钱,人家就是不批。”
“还说只要他在这一天,我们林家人就别想用一个车轱辘。”
“李局,我也不知道,这到底啥规矩,就死活不能批车给我们用,您说,这毕竟救命的事儿,我不来找您,我有啥办法。”
“砰!”
一声巨响。
李国栋一巴掌狠狠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盖都跳了起来。
那张刚才还笑呵呵的脸,瞬间变得铁青。
“放他娘的屁!”
“什么狗屁规矩!我看他是在搞封建主义!”
李国栋是真的怒了。
第一,这马长山平日里就仗着资历老,对他这个局长也是阴奉阳违,早就有心收拾他。
第二,这林川明显是大有来头的人物,要是让这种人觉得他李国栋连个手下都管不住,那他这个局长还当个屁!
要是把这贵人得罪了,以后自己在市里的路也就堵死了!
这马长山是在断他的前程啊!
“反了天了!”
李国栋猛地站起身,抓起桌上的帽子往头上一扣。
“走!林老弟!
我倒要看看,这运输队到底是国家的,还是他马长山私人的!”
楼下调度室。
马长山正翘着二郎腿,哼着二人转小调,心里美滋滋的。
刚才那一通发飙,既找回了面子,又给李家表了功。
回头跟李万山一说,那好处费还能少得了?
就在这时。
哐当一声。
调度室那两扇破木门被人一脚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