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无渊立于第五重虚空的边缘,脚下是流动的星骸之河,河中沉浮着无数被封印的灵魂碎片,如同被冻结在时间中的星辰。前方,第五重封印——“灵魂试炼之渊”缓缓开启,其形如一座倒悬的巨塔,塔身由无数灵魂低语凝结而成,每一句低语都是一段被篡改的记忆、一段被扭曲的信仰。塔顶,一道幽蓝色的光柱直通虚无,那是“织命者之血”与灵魂试炼的交汇点,也是夜无渊必须踏足的试炼之地。
“第五重封印,非力可破,唯心可渡。”大祭司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他手持星轨罗盘,眉心浮现出古老的符文,“灵魂试炼,试的是执念、是悔恨、是信念的根基。夜无渊,你若动摇,便会被永困于自身心魔之中。”
夜无渊未语,只是抬手轻抚胸前的秩序之魂星核,那星核微微震颤,仿佛在回应某种遥远的呼唤。他一步踏出,身影没入幽蓝光柱。
刹那间,天地逆转。
他置身于一片荒芜的星域,脚下是破碎的大陆,天空中悬挂着两轮月亮——一轮金黄,一轮血红。金黄之月映照出他幼年时的孤山道场,少年夜无渊在风雪中练剑,剑尖划破长空,誓言“斩尽混乱,重立秩序”;血红之月则映出他亲手斩杀第一位织命者时的场景,鲜血溅上星核,灰金火焰第一次在掌心燃起。
“你真的以为,你在斩断混乱?”一道声音从虚空中传来,与夜无渊一模一样,却带着讥讽与悲悯,“你不过是在重复他们的轮回——以秩序之名,行杀戮之实。”
夜无渊抬眼,只见虚空裂开,走出另一个“夜无渊”——那是他的心魔,是他所有执念与怀疑的具象。
“我所做的一切,皆为解放被束缚的灵魂。”夜无渊握紧灰金长剑,剑身燃起新生火焰。
“解放?”心魔冷笑,“你解放的,是灵魂,还是你自己的罪孽?你斩杀织命者,是为救世,还是为证明自己比他们更强?你凝聚万灵信仰,是为重塑秩序,还是为填补内心那道永远无法填满的空洞?”
每一句质问,都如利刃刺入夜无渊的心神。他眼前闪过无数画面:被他解放的灵魂在新生中哭泣,被他摧毁的星域化为死寂,被他误伤的随行者在灰烬中消散……他开始动摇。
就在此时,掌心的秩序之魂星核骤然发烫,一道温和却坚定的力量涌入心神——那是幽魂的共鸣。
“你不是孤独的。”幽魂的声音在他意识中响起,“我们皆在试炼中挣扎,但正因如此,才更需前行。你所斩的,不是过去,而是束缚;你所立的,不是权力,而是自由。”
夜无渊闭目,深吸一口气。他想起了铁壁在亡灵军团前挺身而出的身影,想起了圣光界使者以光盾护住灵魂残影的决绝,想起了矮人长老以秘银战锤敲响秩序之钟的轰鸣。
“我非为证明自己而战。”他睁开眼,灰金火焰在瞳孔中重燃,“我为所有被封印的灵魂,为所有渴望新生的秩序而战。”
话音落下,他一剑斩出。
不是斩向心魔,而是斩向那两轮月亮之间的连接之线——那是灵魂试炼的“执念之链”,是织命者用以控制试炼者的灵魂枷锁。
“轰!”
金黄与血红的月亮同时碎裂,化作漫天光雨。心魔发出最后一声嘶吼,消散于虚空。
灵魂试炼之渊剧烈震颤,倒悬巨塔开始崩塌,幽蓝光柱中浮现出一枚晶莹的星核——灵魂试炼星核,其内封存着织命者对灵魂的掌控规则,也记录着所有被试炼者遗忘的真相。
“破!”
夜无渊伸手一握,灰金火焰包裹星核,将其纳入掌心。第五重封印,破。
刹那间,星骸之河奔腾倒流,第六重封印的轮廓在虚空中缓缓浮现——那是一道横贯星穹的灵魂屏障,其上布满断裂的丝线,每一道丝线都连接着一个被束缚的灵魂,而屏障之后,隐约可见一座燃烧的祭坛——混乱祭坛,第七重封印的所在。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战场。”夜无渊望向远方,灰金火焰在指尖跳动,如一颗不灭的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