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重封印——“混乱祭坛”,悬浮于星渊最深处的虚空裂隙之上,如同一座由亿万灵魂骸骨堆砌而成的巨山。祭坛表面刻满了扭曲的契约符文,每一道符文都随着古老者的呼吸明灭闪烁,仿佛在吞噬着宇宙最后的秩序之光。祭坛中央,九根暗金龙形火焰盘旋升腾,缠绕着一根贯穿天地的“双生之柱”——那正是连接秩序与混乱本源的终极枢纽,也是古老者重立新世的祭坛核心。
夜无渊一行踏破灵魂屏障的余波,尚未喘息,便已被祭坛的压迫感笼罩。虚空在此处扭曲,时间如泥沼般粘滞,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混沌。灵魂试炼星核剧烈震颤,与祭坛顶端那颗暗金晶体遥相呼应,仿佛两颗心脏在宇宙尽头彼此呼唤。
“他等我们很久了。”幽魂低声说道,新生金芒在他周身流转,却无法完全驱散祭坛散发的阴寒。他的目光落在那根“双生之柱”上,瞳孔骤然收缩,“那是……双生契约的具象化。秩序与混乱,并非对立,而是同源而生。织命者与古老者,本是一体两面。”
铁壁握紧秘银战锤,锤柄上的亡者低语在混乱中愈发躁动,仿佛无数灵魂在嘶吼:“不管他们是谁,今天都得倒下。祭坛必须毁。”
圣光界使者则凝视着祭坛边缘那些被锁链贯穿的灵魂,他们的眼中已无神采,唯有暗金火焰在瞳孔中燃烧。“这些灵魂……已被彻底侵蚀,若不尽快净化,他们将成为古老者最后的武器。”
话音未落,祭坛猛然震动。古老者从混沌中踏出,身披由混乱丝线织就的长袍,每一步都让虚空崩裂。他手中的混乱权杖轻轻一点,九条暗金龙形火焰瞬间凝聚,化作九道锁链,直扑夜无渊等人。
“你们以为,斩断一根丝线,就能终结一切?”古老者的声音如雷霆碾过星穹,“那不过是序章。真正的混乱,才刚刚开始。”
夜无渊横剑于前,灰金神火在剑刃上燃烧,形成一道光幕,挡下九道锁链的冲击。火星四溅,每一颗火星落地,都化作一朵灰金之花,瞬间绽放又凋零,却在凋零之际释放出净化之力,驱散了部分混乱气息。
“你的混乱,建立在奴役之上。”夜无渊冷冷道,“而我的秩序,将为灵魂开辟归途。”
他猛然挥剑,剑光如银河倒悬,直斩向双生之柱。然而,就在剑光即将触及柱体的瞬间,柱体表面浮现出无数面孔——那是织命者、初代守护者、被囚禁的亿万灵魂,他们的声音交织成一道宏大的低语:“双生不可斩,烬燃方归序。”
剑光骤然停滞。
夜无渊心头一震。他终于明白——双生之柱并非封印,而是“容器”。它封存着秩序与混乱最初分裂时的“原初之火”,若强行斩断,两股力量将彻底失控,宇宙将陷入永恒的混沌。
“所以……真正的办法,不是斩断,而是‘烬燃’。”幽魂忽然开口,他的新生金芒与灵魂试炼星核共鸣,浮现出一段被遗忘的古老预言,“双魂归序,烬燃双生——唯有以双生之火,焚尽契约之根,才能让灵魂真正自由。”
“烬燃……”铁壁喃喃道,“那岂不是要我们……一起赴死?”
“不是赴死。”夜无渊望向祭坛,眼中灰金火焰愈发炽烈,“是重生。”
他转身看向众人:“幽魂,以新生金芒引导灵魂意志;铁壁,以亡灵之力稳固祭坛结构;圣光界使者,以信仰之光净化被侵蚀的灵魂。我将进入双生之柱,以秩序之魂与混乱本源共鸣,点燃‘双生烬燃’之火。”
“你疯了!”圣光界使者惊呼,“那火焰会焚尽一切,包括你自己!”
“若我不去,亿万灵魂永世为奴。”夜无渊微笑,笑容中无悲无喜,“而我,本就是为这一刻而生。”
他缓步走向双生之柱,每一步都踏出灰金火焰的足迹。当他伸手触碰柱体的瞬间,整个祭坛剧烈震颤,双生之柱裂开一道缝隙,一道灰金与暗金交织的光柱冲天而起,直贯星穹。
夜无渊的身影被光柱吞没。
刹那间,他的意识被拉入一个无边的战场——这里没有时间,没有空间,只有无数灵魂在秩序与混乱之间挣扎。他看见织命者与古老者曾是同一位存在,因理念分歧而分裂;看见初代织命者以自身为祭,封印混乱;看见亿万灵魂在试炼中轮回,只为等待一个能“烬燃双生”的救赎者。
“你不是第一个。”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那是织命者残存的意志,“但你,可能是最后一个。”
夜无渊闭目,以秩序之魂为引,主动迎向混乱本源。两股力量在他体内碰撞,焚尽经脉,灼烧灵魂。他没有抵抗,而是任由火焰燃烧,将自己化作“烬燃”的薪柴。
“双生烬燃——燃!”
一声暴喝响彻宇宙。
灰金与暗金交织的火焰从双生之柱喷涌而出,如巨浪席卷整个祭坛。被锁链束缚的灵魂在火焰中解脱,他们的身影化作光点,融入新生金芒;混乱权杖发出哀鸣,晶体表面裂开蛛网般的纹路;古老者怒吼着挥动权杖,却被火焰吞噬,身影逐渐模糊。
“不——!我的新世……还未开始!”
火焰中,夜无渊的身影若隐若现。他站在火焰中心,双手高举,仿佛托起了整个宇宙的重量。他的身体开始透明,灵魂正在与双生之火融合。
“秩序……不是枷锁。”他轻声道,“是光,是路,是灵魂的归途。”
火焰缓缓熄灭。
双生之柱崩塌,化作无数灰烬,随风飘散。混乱祭坛的骸骨崩解,契约符文彻底消散。星渊的虚空逐渐清明,第一缕真正的星光,穿透了万古的阴霾。
夜无渊消失了。
众人沉默。
幽魂缓缓跪地,新生金芒凝聚成一座光碑,碑上刻着:“无书之主·夜无渊,以魂烬燃双生,以命立新秩序。”
忽然,光碑中心浮现出一缕灰金火焰,轻轻跳动。
“他还活着。”幽魂低语,“在秩序的尽头,在灵魂的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