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国富来到沙瑞金办公室,推门一看,秘书长李达康也在座。
等田国富坐下后,沙瑞金便开口问道:
“国富同志,那个赵智鹏——就是智者网络的ceo,现在是什么情况?”
田国富一听,心里一动:
怎么又问起赵智鹏?刚才李达康就在问这事。
这里面,定然有玄机。
他谨慎答道:“沙书记,赵智鹏的问题还在调查中。”
这个回答可进可退,就等沙瑞金下一步指示。
沙瑞金点点头,语气沉稳:
“赵智鹏是我省知名企业家,他的公司为汉东的经济发展做出了不小贡献。
关于对他的调查,我希望纪委能够速战速决,不要影响企业的正常经营管理。”
他转向李达康:“达康同志,你也关注一下这件事。”
随后,李达康和田国富一同从沙瑞金办公室离开。
这时,李达康才低声把赵智鹏要参加世界人工智能峰会、并与领导人座谈的事简要说明。
田国富微微点头,终于明白了沙瑞金的真实意图。
此前,陆亦可本打算拖一拖这事——
慢慢熬一熬赵智鹏。
毕竟涉及多年来的项目、资金、土地,要查清楚,绝非一两天能完成。
没想到,刚回到办公室不久,田国富就一个电话把她叫了回去。
“陆主任啊,”田国富语气平静却不容商量,“关于赵智鹏的事情,三天内,你要给我一个明确结论。”
陆亦可一愣,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么?田书记,三天?三天怕是连一件事都查不清楚吧!”
田国富神色不变:
“陆主任,赵智鹏是知名企业的ceo。
这件事拖得越久,对他们公司的经营影响越大,也是我们汉东的损失。”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
“你就和同志们加加班,把现有情况捋清楚。
该核实的核实,该排除的排除——三天,必须出结果。”
陆亦可张了张嘴,最终没再说话。
她知道,这件事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了。
走出办公室,她心里一阵发沉:
三天?
这简直有点儿戏……
但她更清楚——
上面的意思,从来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陆亦可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
哪里还顾得上休息?她立刻动员所有能调动的人手,
直奔智者网络公司,对举报信中提到的每一个项目逐项核查。
从银行流水、领导签字,到各类合同协议,
所有材料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程序完备,链条完整。
根据现有证据,赵智鹏和赵德汉——
绝对清白,查不到任何违纪违法事实。
如果硬要挑一点“毛病”,
顶多就是赵德汉与商人走得稍近,
曾参加过企业宴请,可能有些影响,但要说影响项目公正性?毫无实据。
而这点“毛病”,对于一位正厅级实权领导干部来说,
根本动不了分毫。
陆亦可将所有材料汇总成册,
并就这封举报信撰写了详尽的调查总结报告,呈交给田国富。
田国富看到结论——赵智鹏无任何违纪违法行为,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要是真查出点什么,放人?还是不放?
那才叫进退两难。
他随即让陆亦可带上全部卷宗,
一同前往巡视组驻地,向秦组长当面汇报此次调查情况。
秦思远仔细翻阅完材料,
嘴角微扬,轻笑一声,他抬眼看向田国富,语气带着赞许:
“强将手下无弱兵——田书记和陆主任这办事效率,令人佩服!”
留置室内,赵智鹏正在那张单人床上打坐。
似乎进入禅定状态。
当陆亦可带着文件推门而入时,他抬起眼皮,嘴角扯出一个夸张的弧度。
“陆大主任,今天想问什么啊?
我一定配合。”
陆亦可把文件猛的摔在桌上:“赵智鹏,留置解除手续已办妥,请你签字确认后即可离开。”
“什么?解除?陆大主任,这才三天,这么多事情都查清楚了吗?”
“让你走,还不赶紧签字,废什么话。”
赵智鹏不紧不慢的坐在椅子上:“陆大主任,这个字,我不能签。
我不能稀里糊涂进来,再稀里糊涂出去。”
“你?”陆亦可还没见到放人这么麻烦的。
以前有解除留置的,看到这通知书,比娶媳妇还高兴,恨不得早一秒钟离开。
“赵智鹏,这是什么地方,由不得任性。
快来签字。”
赵智鹏呵呵一笑:“陆大主任,不给我和我们公司一个说法。
我是不会离开这里的。
这里吃的好,睡的好,我这几天失眠都好了。”
“你。赵智鹏!
再敢无理取闹,我!!”
“你怎么?你再留置我还是拘留啊?”
陆亦可气呼呼的坐到外面的椅子上。
“赵智鹏,关于你的问题,已经查清楚了。
没有违法违纪行为。
这就是结论!”
“陆主任,你这结论下的有点仓促吧,这么多项目,还不到五天就查清楚了?
我记得有次去我叔叔赵德汉家,还送了两瓶醋呢。
这件事你们要不要核实一下?”
陆亦可脸上的表情有些变形,怒吼道:“赵智鹏,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赵智鹏注意到,陆亦可虽然语气依旧严厉,
但已没了最初那种咄咄逼人的嚣张气焰。
他平静开口:“陆主任,我没别的意思。
但我不能白来这一趟——我们公司还有那么多项目,
多多少少都跟政府有关系:
有白清舟书记批的地,也有陈海市长批的项目。
我觉得,这些都应该查清楚。”
陆亦可这次终于收住了自己的暴脾气,
语气缓和了些:“赵总,请你理解,这都是我们的工作范畴,
我们并不是想为难你。”
双方就这么僵持了两个多小时。
最终,赵智鹏点头同意离开。
当他看到自己的手表、手机等个人物品被陆亦可拿来让他清点时,
又提出了一个新要求:
“陆主任,这些东西被你们暂扣,我理解,这是工作流程。
但你看这块表——百达翡丽,买的时候可是一千多万。”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却不容商量:
“我当然信得过你们。
但就怕……万一被人掉了包,我出去以后,有理也说不清楚。”
他直视陆亦可:“现在,请派人把这块表送去鉴定,
确认是真品、原物无误,我立刻签字走人。”
陆亦可压着心里的怒火,勉强挤出一句:
“赵总,这就不必了吧?谁敢……调包你的手表?”
赵智鹏摇摇头,态度坚定:
“不好意思,陆主任,我只有这一个要求——
不过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