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闹,混乱,甚至有那么一些荒诞。
这是柯夏第一次出现在icu里,似乎————也就比普通的病房更为温暖一些。
当然,前提是排除那一堆复杂、精尖、昂贵的仪器。
“琰姐小心!
也不知道是谁推了朱淡淡一手,差点没把人给绊倒柯夏连忙上前将她扶起,这才发现,原来淡姐是自己腿软了。
此时,时间差不多已经过去二十几秒。
就在柯夏有些理解不能的时候,还没来得及拆掉的监护仪忽然从死寂一般的平调,又转回为搏动的旋律。
那一刹,就连离得远了些的医生和护士们都以为是出现了幻听。
而紧接着,朱淡淡以及严百桥等人也是察觉到那一丝“违和”。
“医生!医生!没死!是不是没死!”
“家属们请让一让!”
这一下,白大褂们也不管眼前的家属们金钱力量有多雄厚了,赶紧把病榻附近的空间全部清理开来。
只是检查了片刻,主治医生感觉自己的人生观遭受了冲击—
虽然在民间,脑死亡常常戏称为“假死真生高发区”。但传说中的“脑死亡”和医院鉴定中的脑死亡压根不是一回事。
就比如最简单的临床表现特点—脑干反射消失。
这是可以通过仪器实时监测到的。
而所谓的“假死”,是创建在大脑皮质功能尚存的情况下。
这两件事其实是基本矛盾的。
如果这个矛盾是可以用检测失误或者意外来解释,那脑电图和颅内压的监测情况更是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这算什么?刚才的颅内压都爆表了是开玩笑的吗?
怎么“死”了一下,脑子的情况和正常人都无异了?!
“主任,这————我们的机器坏了?”
一旁的刚拿到规培合格证的主治医师虽然有些懵,但她还是坚信,见多识广的九院主任医师还是能应付这种场面的。
主治医生没说话,继续检查着其他指标一嗯,心率、呼吸,都正常。
可刚才心率分明一根直线一样!
现在跟玩儿似的,太假了吧!
你要说坏一个监测器,比如脑电图,那还能理解。
总不能这一堆监测器都坏了吧?!
尤豫了好一会儿,他才说道:“看来,患者的求生意志十分强大————”
“?”
原来是唯心论吗?
“那————老师,我们现在————怎么说?”
“先做个头部ct吧。
icu外,严露露因为刚才的躁动,已经悠悠醒来。
不过那个时候,朱淡淡和柯夏他们已经被白大褂们赶了出来。
在得知老哥疑似“死而复生”的时候,严露露第一反应是自己还在做梦————
嗯,还没醒呢。
当然,朱淡淡和严百桥等人虽然见识了那么一场荒诞剧,但他们内心的担忧依然没有丝毫的减退——
他们甚至不敢出声讨论,只是其中几位掏出手机在与ai软件对对碰,企图从ai那儿迅速汲取相关医学经验和知识。
现场所有人里,估计也就柯夏心里淡定万分了。
————
但她还得演————还好,这个柯夏也擅长。
睁开眼,是一片陌生的天花板。
对于此时的严煜博来说,浑身的感知十分奇怪—
似乎有那么些局域疼痛难忍,又有那么些地方,酥酥麻麻,连知觉都不太明确。
但还好,自己的意识十分清淅。
“我是死了,又活过来了————对吗?”
虽然对外界的感知干分模糊,但他难得居然有这个意识。
而且最诡异的是,他刚才在意识触断的模糊区间,隐约听到了柯夏的声音一就很奇怪,自己与这小姑娘并不算很熟悉。
之所以令他印象深刻,是因为他现在都还记得柯夏“说”的那些话。
——
“这玩意儿应该能救你,但只能救脑袋,其他地方应该不严重吧?”
“哥们,还是别死吧?不然露露和琰姐得多难过。”
“挨到了,嗯,应该可以了。一百多万呢,可别浪费了————”
“帮了你,就当对露露和琰姐的报答了。”
这些话听着————就很玄乎。
可似乎自己眼下这情况,又和模糊中柯夏所表达的内容保持着高度一致。
“咳————”
“恩?!啊?严————严先生,您醒了?”
“好————好干————水————”
“抱歉,先生,喝水这事儿,我得询问一下您的主治医生。他也没想到您会这么快就醒了。”
柯夏陪着严露露和琰姐等人熬到了将近六点—
倒是严家那批人,基本走了个七七八八。
不过,就之前被朱天昊怼过的“赤佬”叔叔倒是一直还在场。
“各位家属,请问下患者的父母以及妹妹是哪三位?”
忽然,一位护士走了过来。
“我是————我是他爸。”
随即,朱淡淡和严露露也慌忙靠了过去。
“是这样,患者的器官功能和生命体征都稳定下来了,而且已经顺利苏醒,可以从icu转出来了。然后他是点名了你们三位,要和你们说话。不过,还请三位不要情绪激动,以免影响到患者。本来按照规定————”
“好的好的,护士姐姐你放心,我们一定安静!”
严露露连忙答应道。
十来分钟后,同一楼层另一侧的独间病房内,严露露和父母三人终于再次见到了睁着眼的严煜博。
“哥————”
“儿子————”
“我没死————也没事————”
如同以往那样,即便在鬼门关走过一遭,严煜博的语气还是那样从容。
就好象,命不是自己的一样。
“儿子,你慢点说,刚才你的主治医生说了,还会有后遗症————”
“我知道,我现在就————麻木————这段时间,爸,董事会要稳住,别乱搞。”
“我————我清楚的。”
“我亲手开的那几个项目,让露露熟悉一下。”
“啊————啊?哥,你————你什么意思?!别吓我!”
“死不了,我说了————我不放心别人。”
“可是我————”
“好了。还有,妈————别担心我了。然后————是昨天出事儿的对吧?”
“恩!是昨天。”
“八成的可能性,是集团内部————而且,你们大概率查不到。
听到这里,严百桥和朱淡淡都是眉头紧皱。
诚然,他们也高度怀疑这种可能性。但自己儿子说的这般坚决————莫非,之前就有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