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奉他？
去侍奉那个邪魔？
当金凤仙子从极致的呆滞中，勉强理解了女娲这句话的字面意思后，她彻底懵了。
她脸上的悲愤，怨毒，期待，所有的表情瞬间凝固，然后如同被打碎的瓷器，一片片剥落，只剩下无尽的荒谬与茫然。
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在与林峰的战斗中，被打坏了元神，产生了幻听。
这一定是假的！
娘娘怎么可能说出这种话！
那个男人，是羞辱了自己，亵渎了娘娘的生死大敌！
娘娘不将他挫骨扬灰，已经是圣人慈悲了，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还让自己去侍奉他？
“娘娘……”
金凤仙子的嘴唇哆嗦着，发出了蚊蚋般的声音，她试图从女娲那张风华绝代的脸上，找到哪怕一丝开玩笑的迹象。
然而，没有。
宝座之上的女娲，神情平淡，目光深邃，那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混杂着敬畏、凝重与一丝说不清道不明情绪的复杂眼神。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下属，更像是在看一个即将踏上未知征途的，承载了某种重要使命的棋子。
轰！
金凤仙子的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灭了。
一股比刚才被林峰打伤，还要强烈万倍的绝望与委屈，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她的理智。
“噗通！”
她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瘫软在地，不，是连滚带爬地扑到了女娲的宝座前，死死抱住了女娲的腿。
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疯狂涌出。
“娘娘！您……您不要我了吗？”
凄厉的哭喊声，在大殿中回荡，充满了被抛弃的恐慌与绝望。
“金凤自诞生灵智起，便追随在娘娘身边，无尽岁月，忠心耿耿，从未有过二心啊！”
“您为何要将我送走？为何要将我送去那个邪魔身边？”
“那是个狂徒！是个魔鬼！他羞辱我，还亵渎您！您怎么能让我去侍奉他？这比杀了我还难受啊！”
金凤仙子哭得撕心裂肺，毫无形象可言。
在她心中，女娲就是她的天，是她的一切。
她可以为了维护女娲的尊严，去跟任何人拼命，哪怕是死。
可她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被这片天，亲手“抛弃”。
而且，还是被送到她最鄙夷，最痛恨的敌人身边，去当一个侍女。
这是何等的羞辱？何等的残忍？
然而，面对金凤仙子的哭诉，女娲的脸上，依旧没有半分动容。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脚下这个哭得像个孩子的侍女，目光平静得有些可怕。
许久，她才缓缓伸出手，将金凤仙子从地上扶了起来。
那动作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
“金凤。”
女娲的声音响起，没有了往日的温和，也没有了刚才的冷漠，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极致的严肃。
“抬起头，看着我。”
金凤仙子抽泣着，含泪抬起头，对上了那双深邃如星空的凤目。
“这不是惩罚。”
女娲一字一顿，声音清晰地传入金凤仙子的元神深处。
“这是你天大的机缘。”
机缘？
金凤仙子又一次愣住了，连哭都忘了。
她不明白。
让自己去给一个邪魔当侍女，这算哪门子的机缘？
女娲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那双深邃的凤目之中，流露出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深的忌惮与敬畏。
“他的境界与手段，远非我等圣人所能揣度。”
轰隆！
这句话，像是一道混沌神雷，狠狠劈在了金凤仙子的大脑里。
她……她听到了什么？
娘娘说……那个男人的境界，连她这样的天道圣人，都无法揣度？
这怎么可能！
圣人之下，皆为蝼蚁！
圣人，已经是这方天地的至高存在了！
怎么可能还有连圣人都无法揣度的存在？
金凤仙子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碾成了碎片。
女娲没有理会她的震惊，继续用那严肃到极点的语气说道。
“能在他身边，哪怕只是端茶倒水，或许都比听我讲道万年，更能接近大道。”
“你以为，我是让你去受辱吗？”
女娲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我是让你去学，去听，去看。去看看，那究竟是一个何等伟岸的存在。”
“你此去，是替我探路，也是为你的未来，铺一条通天大道！”
当最后那句“通天大道”落下。
金凤仙子彻底失语了。
她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女娲，看着自己心中至高无上的娘娘，此刻脸上那混杂着敬畏、向往，甚至是一丝恐惧的复杂神情。
她终于明白了。
娘娘不是在惩罚自己。
娘娘是真的认为，那个男人，是超越了圣人的，不可想象的存在。
派自己过去，名为侍奉，实为……求道！
这个认知，比刚才让她去侍奉林峰，还要让她感到恐惧和荒谬。
那个轻浮、狂妄，一口气吹灭自己南明离火，闲庭信步踏入圣人大阵的男人……
他，真的有那么恐怖吗？
金凤仙子心中充满了委屈、不甘、迷茫与恐惧。
可当她对上女娲那不容置喙的目光时，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了。
圣人之命，不可违抗。
“弟子……遵命。”
三个字，几乎耗尽了金凤仙子全身的力气。
她含着眼泪，躬身领命，心中的五味杂陈，几乎要将她的胸膛撑爆。
她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是无尽的羞辱，还是娘娘口中那所谓的“通天大道”？
怀着这般忐忑不安，混乱到了极点的心情，金凤仙子化作一道五彩流光，失魂落魄地飞出了娲皇宫。
她的方向，是东海之滨。
那个名为三仙岛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