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声音不大，甚至带着几分懒洋洋的戏谑，却像是一道混沌神雷，狠狠劈在了申公豹的元神深处。
申公豹的脑子嗡的一声，彻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神通被破。
元神遭创。
对方甚至连面都没露，仅仅凭着一件赐予侍女的护身法宝，就将自己引以为傲的因果神通，摧枯拉朽般地碾碎，还顺带反噬了回来。
这是一种何等匪夷所思，何等颠覆认知的力量？
混沌之气。
能将混沌之气当做寻常物事，随手赐给侍女护身……
申公豹那点引以为傲的见识，在这一刻，显得是那么的可笑与贫乏。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这次，恐怕是踢到了一块足以将整个阐教都砸个窟窿的铁板！
不，那不是铁板。
那是足以撑起一片天的，不周山！
恐惧，如同无边无际的潮水，从申公豹的心底最深处涌出，瞬间淹没了他的理智，吞噬了他的傲慢，让他浑身上下的每一根骨头，都在疯狂地颤栗。
就在他心神失守，亡魂皆冒的瞬间，眼前那翻滚不休的混沌大阵，忽然向两侧分开了一条通道。
一道身影，在一群风华绝代，足以让天地失色的女神簇拥下，缓缓地，从大阵深处走了出来。
申公豹的瞳孔，在一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他看到了一个身穿黑袍的年轻男子，样貌算不上多么惊天动地，但那双眸子，却深邃得如同两片无垠的星空，只是随意地一瞥，就仿佛能将人的神魂彻底吸进去，永世沉沦。
更让他感到窒息的，是男子身边的那些女子。
三霄娘娘！
太阳神羲和！太阴神常羲！
大地之母后土！
天庭公主龙吉！
还有一个……刚刚被从冀州抢来的，本该成为人王爱妃的苏妲己！
每一个，都是洪荒之中赫赫有名，跺一跺脚就能引发三界震动的传说级女神。
可此刻，她们却如同最温顺的侍女，亦步亦趋地跟在那黑袍男子身后，看向男子的眼神里，充满了如出一辙的崇拜、依恋，以及一种……狂热的信仰！
申公豹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碾成了碎片。
这……这到底是什么阵容？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才能让这么多高高在上的女神，心甘情愿地俯首称臣，甘为侍婢？
申公豹的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发软。
但他仅存的一丝理智，那身为阐教弟子的最后一点傲骨，还在支撑着他。
面对这种连想都不敢想的恐怖存在，逃跑是没用的。
唯一的生路，就是搬出自己背后那尊更大的靠山！
“阁……阁下到底是何人？”
申公豹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变得嘶哑干涩，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我师乃昆仑山玉虚宫元始天尊圣人，你与我阐教作对，可知后果？”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
也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可以让自己活命的希望。
圣人之名，在洪荒之中，就是天条，就是铁律！
任你神通再广大，背景再滔天，在圣人面前，也不过是稍微强壮一点的蝼蚁。
他相信，只要自己搬出师尊的名号，对方就算再狂，也得掂量掂量。
然而，他等来的，不是忌惮，也不是凝重。
而是一声，充满了无尽轻蔑与不屑的嗤笑。
林峰站在大阵边缘，看着那个色厉内荏，实则已经吓得快要尿裤子的申公豹，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元始天尊？”
林峰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那眼神，就像是在听一个天大的笑话。
“就是那个被我堵在道场里，连山门都不敢出手的懦夫？”
轰隆！
这句轻描淡写的话，落入申公豹的耳中，却不亚于亿万道混沌神雷，同时在他的脑海中炸开！
他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一片死灰。
眼珠子瞪得滚圆，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嘴巴无意识地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堵……堵在道场里？
不敢出手？
懦夫？
这三个词，每一个，都像是一柄开天巨斧，狠狠劈砍在他那根名为“信仰”的支柱上。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师尊乃是盘古元神所化，是高高在上的天道圣人，俯瞰万古，执掌乾坤，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被人堵在道场里不敢出来？
这是污蔑！这是对圣人最恶毒的诽谤！
申公豹想要嘶吼，想要反驳。
可林峰那戏谑的眼神，以及周围那一众女神脸上那理所当然的表情，却像是一盆冰水，浇灭了他所有的侥幸。
他知道，对方没有说谎。
因为，到了这种存在的层次，根本不屑于说谎！
申公豹的信仰，在这一刻，崩塌了。
但，林峰的审判，还未结束。
只听他继续用那种懒洋洋的，却又字字诛心的语气，轻笑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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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阐教？”
“哦，就是那个被我废了十二金仙全部道行，如今只能像一群废物一样，龟缩在昆仑山舔舐伤口的废物门派？”
轰！
如果说前一句话是巨斧，那么这一句话，就是一颗足以毁灭世界的陨星，彻底砸碎了申公公豹的神魂。
十二金仙……被废了？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这次下山，感觉师门中的气氛如此诡异，为什么那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师兄们，一个个都闭关不出，气息微弱得如同凡人。
原来……
原来不是在修炼什么高深的神通。
而是……被眼前这个男人，废掉了全部的道行！
“噗！”
一口心血，再也抑制不住，从申公豹的口中狂喷而出。
他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身体，整个人如同烂泥一般，从黑豹的背上瘫软滑落，跪倒在虚空之中。
完了。
一切都完了。
自己引以为傲的师门，自己奉若神明的师尊，在眼前这个男人的口中，竟然只是“废物”和“懦夫”。
而自己，竟然还不知死活地打着他们的旗号，跑到对方面前耀武扬威。
这已经不是可笑了。
这是何等的愚蠢！何等的找死！
申公豹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想要辩解，想要磕头，想要摇尾乞怜。
但他发现，在林峰那淡漠得如同在看一粒尘埃的目光注视下，自己连开口求饶的勇气，都提不起来。
林峰已经彻底失去了与他对话的兴趣。
跟这种连当自己对手资格都没有的蝼蚁废话，简直是浪费时间。
林峰只是淡漠地瞥了那个已经彻底失神的申公豹一眼，如同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轻轻地，从口中吐出了几个字。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我说话？”
“滚！”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股无可抗拒，无可匹敌，甚至无法理解的恐怖巨力，凭空出现在申公豹和他那头同样瑟瑟发抖的黑豹坐骑周围。
那力量没有丝毫的杀伤力，却带着一种极致的，不容置疑的驱逐意志。
“嗖——！”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也没有毁天灭地的威势。
申公豹和他那头倒霉的黑豹，就像两件被随手丢弃的垃圾，被那股巨力包裹着，化作一道比流星还要快上亿万倍的黑点，瞬间消失在了东海的天际尽头。
被轰飞出不知多少亿万里之遥，彻底颜面扫地，沦为三界笑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