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烟轻声询问:发生什么了?
韩辰握住她柔若无骨的素手,嘴角扬起笑意:当年离开咸阳前,我在国师府零零三内藏下一道气机。
绯烟没有追问,只是凝望着他的侧脸怔怔出神。
良久,她忽然开口:还记得我们初遇时的情景吗?
韩辰伸手为她拢好耳际散落的青丝:那时你奉东皇太一之命潜伏在我身边,不就是为了观察我的为人?
绯烟莫名轻叹:可这么多年过去,我始终没能看透你
连我自己都不清楚。
韩辰目光重新落回那枚枯叶,所以才要不断追寻。
绯烟突然攥紧他的衣襟,眸中闪过黯然:一定要走吗?
韩辰未答,指尖轻点,一道绵柔气劲托着枯叶缓缓飘落掌心。
他将叶片郑重放入绯烟手中:我的道路在前方,但绝不会辜负你们。
终有一日我会归来,带你们前往新世界——这是承诺。
泪水早已浸透他的衣襟。
这位曾让东皇太一都礼敬三分的女子,此刻在他怀中泣不成声。
信不过我的承诺么?
绯烟咬唇点头:从你把幻音宝盒交给我的那一刻,我就全心信任。
只是她望向身后厢房。
韩辰默然叹息,揽着她向屋内走去。
吱呀——
未及敲门,房门自启。
数位红着眼眶的女子静静伫立。
韩辰深吸一口气,眼底泛起温柔波澜。
当年离开倚天世界时,与赵敏、周芷若、黄衫女分别的痛楚再次涌上心头。
但他必须前行——唯有登临诸天之巅,才能守护所爱之人。
前路充满未知凶险,或许他在此界已无敌手,但谁又能预料异界的恐怖?
冒险是他的天性,那颗躁动不安的心脏,才是真正的韩辰。
然而若要携挚爱同行,他绝不允许。
在确保万无一失前,这些女子绝不能涉足其他世界。
好好修炼我传授的《长生诀》,待我归来时,定带你们同游天地!
星河璀璨,夜幕低垂。
浩瀚苍穹中隐藏着无数世界。
武道之途无止境,攀登巅峰是韩辰不变的追求。
他岂会困守一方天地?
夜风穿过窗棂,轻抚他的面庞,带来微醺之感。
该启程了韩辰低语。
回首望向熟睡的红颜,他知道下个世界就能斩杀战神殿的黑龙。
得到战神殿后,便能与佳人长相厮守。
这一天,不会太久!
翠芒闪过掌心,浮现一枚玉质令牌。
通体晶莹,纹路古朴,正面刻,反面书——正是自倚天世界所得的诸天令!
叮!下一世界准备完毕,是否传送?
叮!开始降临风云世界!
紫气东来八百里,金殿流光映九天。
祥云缭绕,瑞兽隐现。
朝阳初升,龙形光晕笼罩天地。
巍峨宫殿矗立云端,肃杀之气冲霄,琉璃瓦折射冷光,似要化龙飞升。
百官列队而入,紫袍加身,神态恭敬。
山呼声响彻殿堂。
御座上的身影缓缓站起,目光如电,威压四溢。
平身。
文昌端坐于至尊殿内,威严的目光扫过群臣。
这位主宰天下的至尊宫主人,两鬓已染霜雪,眉宇间的疲惫难掩气度。
“诸位爱卿,近日可有何要事禀报?”
他低沉的声音在大殿回荡。
老迈的丞相上前躬身:“启禀皇上,天下会雄霸近日宣布设立三堂,广招门徒”
“天下会”
文昌眉头深锁,“数年之间,朕的江山竟有大半落入此人掌中。”
“皇上勿忧!”
一位武将抱拳道,“无双城尚有剑圣坐镇,必不会让雄霸得逞!”
文昌仰首长叹:“可朕这至尊宫却沦为他人笑柄,愧对先祖啊!”
他忽然声音微颤,“若先祖尚在”
又自嘲地摇头。
那位闭关百年的先人,恐怕早已化作黄土。
群臣正要劝慰,忽然——
轰!
天穹炸响惊雷,整座宫殿为之震颤。
“何人放肆!”
文昌拍案而起,龙袍翻飞间已大步跨出殿门。
只见万里晴空骤变,千丈紫气如龙腾空。
道道神光交织成网,将八百里山河映成紫金世界。
“这是”
文昌瞳孔骤缩,尘封的记忆猛然涌现。
他浑身颤抖,灰暗的眼眸突然迸发出惊人光彩:“没错定是先祖!除了闭关百年的先祖,谁还能引动这等天地异象!”
群臣瞠目结舌地望着天幕,紫金龙影盘旋处,恍若有神明俯瞰人间。
文昌突然加快步伐,海量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那些尘封已久的往事逐渐清晰,他径直朝着被历代先祖列为禁地的山脉奔去。
那里正是紫光冲天的核心区域!
“陛下!”
群臣惊呼未落,文昌的身影已在百官视线中消失。
众人大惊失色,纷纷施展轻功追赶。
文昌身法快如闪电,一座座宫殿在身侧飞速掠过。
他全力疾驰的模样如同猛虎下山,气势骇人。
“先祖保佑”
文昌心中默念,将最后的希望寄托于此。
不消片刻,文昌骤然止步,停在一座布满尘埃的古老阁楼前。
门窗上的积灰显示这里多年无人踏足。
“陛下——”
随着破空声接连响起,群臣陆续赶到。
他们凝视着这座神秘楼阁,呼吸不禁急促起来。
阁楼深处。
“叮!恭喜宿主降临“风云世界””
连续三道系统提示在韩辰脑海中响起,他嘴角扬起淡淡笑意。
“皇室老祖的身份么”
此前他在天行九歌世界与红颜共度三月,又回到倚天世界与赵敏等人缠绵月余。
“这次能会会真正的仙道高手了。”
韩辰回想起风云世界的顶尖人物:帝释天、笑三笑、独孤剑声每个名字都代表着令天下震动的绝世强者。
“系统,现在是什么时期?”
“正值天下会鼎盛期,风云二人正在争夺堂主之位。”
“原来如此。”
韩辰若有所思,“看来皇室地位正受威胁”
此刻恰是风云大世拉开帷幕之时,众多强者尚未崭露头角。
若是他晚来一步,错过强者陨落之时,定会心生遗憾。
韩辰理清思绪后缓缓起身,环顾四周的陈设。
这里显然已沉寂多年,无论是殿内的桌椅,还是地面,都积满了厚重的尘埃。
宿主,此处乃至尊宫禁地,皇室祖训明令,即便是当今皇帝文昌,也不得踏入半步。
韩辰微微颔首,目光扫过铜镜中映出的那张剑眉星目的年轻面庞,嘴角泛起一丝淡笑。
嘎吱——
他随手一挥,沉重的殿门被无形劲风推开。
文昌激动得浑身颤抖,可当他看清眼前的画面时,却猛然怔住。
群臣纷纷伸长脖颈,想一睹这位闭关百年的皇室老祖风采。
只见一位白袍青年从大殿中徐步而出。
他眸若星辰,容颜如玉,墨发垂腰,衣袂飘飘间尽显超然之气。
死寂!
所有人都凝固在原地。
百年光阴,寻常人早已化作黄土,纵使修为高深者,也难逃苍老之态。
在场众臣最年轻者也已年过四十,而这位被他们跪拜的年轻人,竟就是传说中的皇室老祖?
文昌最先回过神来,重重叩首高呼:不肖子孙文昌,拜见老祖!
臣等恭迎老祖出关!
山呼海啸般的声浪席卷整座宫城。
韩辰踱步上前,垂眸道:平身。
至尊宫内,韩辰轻啜清茶,望向恭敬侍立的文昌。
待杯中茶尽,他才开口:文昌。
文昌连忙接过茶盏:老祖有何指示?
你眉间隐有忧色。
身为武林至尊,何事能让你如此困扰?
文昌苦笑:老祖明鉴
直言无妨。
启禀老祖,这百年间天下大势剧变,各方势力崛起,皇室威望远不如前。
文昌无能,恳请老祖重掌大位。
只要老祖坐镇,任谁也不敢再掀风浪
说罢长叹一声。
韩辰目光如炬,既不答应也不回绝,只是问道:你所指的,可是天下会?
文昌愣了一下,没想到闭关百年的老祖竟知晓天下会的事。
他心头顿时涌起强烈自信——即便天下会有雄霸这等强者又如何?老祖出关定能扫清阴霾。
老祖明鉴,如今能与天下会抗衡的唯有无双城。
这两方势力早已对我至尊宫阳奉阴违,恐怕很快就会撕破脸皮
韩辰轻叩扶手:百年间既涌现这么多强者,是该会会他们。
传我命令,以至尊宫名义广发英雄帖,邀请各派赴宴。
我倒要看看,这些门派还认不认至尊宫的威名。
文昌闻言大喜,仿佛看见至尊宫即将重现百年前的辉煌。
他强忍激动正要退下,却被韩辰突然叫住。
洛城那边也要送请帖。
韩辰挥毫写下几个字。
文昌看到纸上帝释天三字时眉头紧皱:可洛城主明明是洛仙
按我说的办。
韩辰不容置疑地摆手。
待文昌退下,他嘴角泛起冷笑——虽知那千年老怪不会因此现身,但这封请帖就是要让帝释天知道:这片天下,不再是他独享的棋盘。
此时天下会总坛内,十四个金灿灿的大字在雄霸眼前渐渐消散。
他抖了抖金袍,转向身旁满脸毒疮的佝偻老者:风云既已成年并位列堂主,天机也该变了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