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猜测是梁桉。
结果确实没错。
电话接通,梁桉开门见山:“见一面。”
周晏城能感受到对方的敌意,不过他正好也想找他谈一谈。
周晏城让保镖卫天佑带着手下,把梁桉接到了酒店。
梁桉到的时候,周晏城穿着单薄的灰色衬衣,站在落地窗前,身影高大,气质矜贵。
但落在梁桉眼里。
只觉得有钱人很装。
“老板,梁桉到了。”
周晏城没有回头,依旧看着窗外:“你们出去,我和他单独聊聊。”
卫天佑偏头一点,和两个手下在房间门口候着。
梁桉个子不矮,一米八五,小麦肤色,但身形偏瘦的人显高,个头和周晏城对比起来,不相上下。
可贵气是金钱滋养出来的。
他一件破旧的黑色牛仔外套,在奢华的酒店里,显得格格不入。
梁桉倒没有因此不自在,面上不卑不亢,站在那里。
周晏城终于回头,他目如古钟,直直看着梁桉,没有任何预兆地问了句:“你带着小女孩,到底是谁的孩子?”
他和云菡的感情已经过去,可徜若有人欺骗她,他没办法坐视不理。
梁桉心头一跳。
他不明白周晏城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是发现什么端倪了?
“你什么意思?”梁桉语气一样带着寒意,没有畏惧,“云菡现在是我的未婚妻,你莫明其妙出现,打扰我们的感情,我已经忍你了。你现在还反过来质问我?”
未婚妻三个字,扎入周晏城心口,隐隐作痛。
“正因为她有和你结婚的打算,所以我才问。”周晏城说。
“欺骗?”梁桉冷呵一声,“曾经隐瞒身份骗她三年,还断崖式分手的人,不是你吗?你有脸在我面前说欺骗二字?”
周晏城神色微怔。
云菡连这种事情都和梁桉说了,看来他们之间的关系,比他想的还要亲密、牢固。
“我告诉你,别仗着自己有钱,就耀武扬威。既然是体面人,别一副小三做派,在这撬墙角!”
小三?
小三?!
周晏城第一次被人按上这样的名号。
他只不过站在旧识的情分上,关心下云菡的现状,居然被人说是小三?
他周晏城再怎么不堪,也不至于沦落到觊觎别人未婚妻,破坏他人感情,做人小三的地步!
梁桉看他脸色,继续道:“我是少了一只手没错,但云菡我会保护好,请你离她远点!也别插手我们的事!”
周晏城走过来,拿起茶几上文档,身上儒雅气质全然消失,只剩凛冽寒意在四周盘旋。
“穗穗到底是谁孩子?”
梁桉:“我说过了,是我去世姐姐的孩子。”
周晏城:“是吗?”
梁桉:“不然呢。”
周晏城不怒自威:“你从小在福利院长大,根本没有所谓的姐姐。”
梁桉皱眉:“你调查我?”
“既然云菡什么都跟你说,你也知道我和她之前的关系,那我直说。我们有过三年的感情经历,就算分手,我依旧当她是知己好友,她的事,我管到底。”
男人一字一句,声量不大,但字字严厉。
“知己好友?姑负真心的人说出这样的话,你也不脸红。”
梁桉毫不客气,根本不会因为对方的身份,给他留情面。
周晏城:“你只需要回答我,穗穗到底是谁的孩子?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回答,我可以找人去调查。”
“你神经病啊!”梁桉无语,冷笑着说,“你都查到了,我是福利院长大的人,姐姐当然也只可能是福利院的,没有血缘关系,你查个屁啊!”
周晏城眼神深邃如海,一点一点审视着眼前这位二十二岁男生的神态,判断他是否撒谎。
梁桉站在那里,一只手袖空荡荡地,可眼神却依旧坚定,背也站得笔直。
“怎么,周大少爷要是不信,可以带我和穗穗去做亲子鉴定,看穗穗是不是我和其他女人生的孩子。”
这句话一出。
周晏城目光更加深沉。
可看来看去,梁桉的目光始终没有闪躲。
瞧着不象是撒谎。
“说话,怎么不说话了?”梁桉语气带着蔑视,阴郁眼神充满戾气,“我叫上云菡一起去都行,当场做鉴定,看看穗穗到底是不是我和其它女人的孩子。”
对方象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刺头少年。
周晏城一个历经商场尔虞我诈的人,倒不是觉得棘手。
只是没有想到。
这人年纪不大,脾气还挺硬气。
梁桉看他不说话,直接拿出电话,就要给云菡打过去。
周晏城看见,叫住他:“做什么?”
梁桉表情冷漠:“不是要查吗?我直接让云菡把穗穗带过来。”
说着,他就要打过去。
不过被周晏城叫住了。
“行了。”他将文档扔回茶几,“我只是不希望有人姑负云菡,她是个很好的人。”
“我自己知道,用不着你说。”
“……”
“还有,这位周大少爷,我和云菡认识的时间,比你久得多,所以麻烦你不要一副装作比我还懂她的样子。”
周晏城吃瘪:“……”
“最后,我警告你,我们已经在打算规划结婚的事了,麻烦你离她远点。堂堂周总,却在这里觊觎一个普通人的未婚妻,说出去不觉得丢人?!”
“我没有觊觎谁。”周晏城平静解释,面上语气淡淡,实则内心已经破防。
“合格的前任,就应该象死人一样,永远不要出现在另一方面前。这么简单的道理,您一个豪门世家的少爷,难道不懂?”
周晏城被梁桉怼得无话可说。
他唇线本就绷得紧,现在更直了。
梁桉说完转身离开,进电梯之前,顺手将那张名片扔进了垃圾桶。
留下周晏城一个人站在原地,脸色黑沉,却没有任何辩驳的理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