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外,周晏城坐在车里,车窗开着,他指尖夹着一根刚点燃的烟。
周赫泽出来,也点了一根抽上。
夜色寥寥,周赫泽一手搭在车顶上,一手夹着烟,看着车里的人:“哥,老爷子也就算了,爸妈他们,你真打算让他们离婚?”
周晏城声音清冷,毫无波澜:“我看着象是在开玩笑?还是说,没给你准备一份,你很失望?”
“……”周赫泽望着眼底冷肃的大哥,插科打诨的劲瞬间消失,“别,您还是饶了我。”
“南城的布局怎么样?”周赫泽转到正经话题上。
“差不多了。”男人说。
“行,你先回。我在这抽两根,假装多劝你一会再进去。”
“恩,走了。”
周家老宅经历了一次‘难以忘怀’的跨年夜。
任永嫣原本还想着,等吃完饭,气氛缓和些,她就开口问问妹妹的事。
结果什么都没问,反被自己儿子安排了这么一个局。
她饭也没吃,一个人在屋里哭了许久。
周启峰和周老爷子还在主厅。
两个人撑着脑袋,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爸,晏城现在真的是……”周启峰气不打一处来,越想越烦,“咱们现在,难道只能由着他乱来?”
周老爷子闭了闭眼:“那你说怎么办?还能怎么办?我这个老头子的权力,早就被架空了。至于你,只要新兴产业这张牌,一直握在他手里,你压根没办法左右他的决定!”
两父子看向对方。
最后屋内一阵唉声叹气。
……
元旦之后,周晏城一直在南城出差。
忙了大半个月,才抽出一点时间,飞了一趟欧洲。
到的时候,是凌晨。
万籁俱寂,漆黑一片。
斜对面的别墅早已沉睡,他站在窗户前,低头看着手里的照片。
云菡是个温柔的人,说话做事永远不紧不慢,有条不紊,眼底带着浅浅的笑。
那份温柔,是骨子里的。
不象他,漠然冷淡,对任何人都一样。
他吃了颗药,回到沙发躺下。
屋内没开灯,窗帘拉开,他能借着月光,看着那栋屋子。
哪怕只是看看她们住的屋子,他心底都会变得格外宁静。
就象以前,二十三岁的他,以周赫川的身份,带着云菡住进那间两居室的出租屋。
日子简单平静,却能让他年轻浮躁的心,变得无比安定。
世界安静,他脑子里忽然浮现多年前的画面。
云菡那时十九岁。
某次聊天,她问及他工作和住处,他为了合乎普通人的身份,专门让卢钧给他租的房子。
保洁公司全部打理干净,他带着云菡回了那个‘家’。
哪怕只是一套不到一百平的两居室。
她进门时,也有些局促。
“需要换鞋吗?不,有鞋套吗?我穿鞋套好了。”她脚上的袜子穿了很久,洗的有些起球,感觉脱鞋很不好意思。
“不用。”他说,“直接进来。”
“噢,好。”
云菡在沙发坐下,双腿并着,背挺得直直的,手端正的放在膝盖上,好奇环顾四周。
“你家好温馨。”她说。
“是吗?”他给她倒了一杯水,“还行。”
大部分都是助理布置的,他觉得勉强过得去,毕竟屋子小,也没太多发挥空间。
云菡笑着接过水:“真的,很干净,也很温馨,是我梦想中一直想要的家的样子。如果我以后能存够钱,买一个自己的家,也想装修成这种。”
她说的很认真。
周晏城那时不理解,心想这么小的一个屋子,就是她的梦想吗?
后来才知道,她是没有家。
他靠在餐桌边上,望着她说起梦想时笑意盈盈的样子,眼眸也跟着笑了下:“我的职业和住处,你都了解完了。那上次说的事,愿意考虑一下吗?”
云菡看着他,没有回答他的话,目光一边打量,一边思考。
静默了好一会才问:“你,真的喜欢我吗?”
她还是觉得有点夸张。
虽然从上高中之后,就有人夸她长得漂亮,但……眼前的男人,容貌英俊,待人有礼,说话温柔,真的会喜欢她这样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吗?
他没回答,抬了抬手。
云菡那时老实极了,愣了一下,但还是起身走了过去。
刚在他面前站定,想问怎么了?
他忽然低头靠近,动作明显要吻她。
云菡心脏漏跳半拍,肩膀微缩,几乎是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但没有等来想象中的吻。
而是男人的低笑。
她尴尬地睁开眼睛,男人的眸离她很近,眼底实实在在的笑意,就这么在她眼前晕开。
只听他说。
“没有躲,而是下意识闭眼,说明你内心深处,对我还是有好感的,对吗?”
云菡耳根泛红,心脏直跳。
两人的距离很近,男人伸出指腹,在她唇上轻轻摁了一下。
没有亲吻,却比亲吻还令人恍惚。
“别怕,恋爱是顺其自然,更是个人意愿。在你没有想清楚,并且认真给我答复之前,我都不会做不该做的事。”他声音很温和。
云菡睫毛微颤。
男人笑了笑,手背蹭了蹭她泛红的脸,站直身子,将距离拉开:“晚饭一起吃,怎么样?我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