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死以冠冕,塑灵术师终极大招,攻击范围未知,能力效果未知。
但假奥丁感受到了那冠冕虚影中蕴含的终极寂灭。死亡的冰冷触感穿透厚重的铠甲,直达内核。
这不再是试探,而是足以威胁他存在的力量!
一声仿佛来自亘古的怒吼从他面甲下迸发,不再是威严,而是被逼至绝境的狂暴。
“吼——!”
显然,假奥丁也要动用真格。
“天空与风之王”的权柄,在此刻毫无保留的爆发,以往只会挥剑射枪的骑士释放出他本应掌握的言灵之力。
风暴尼伯龙根回应了它的主人,笔直坠下的雷霆不再是零星闪铄,而是汇聚成一片狂暴的银色汪洋!
漆黑的厚重云层被彻底撕裂、融化,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由毁灭性等离子构成的穹顶。
这银色的雷霆之潮瞬间压过了翻腾的死火之海,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将整个破碎的世界映照得如同疯狂的炼狱溶炉。
雷霆之潮咆哮着、奔腾着,迅速地化为一场海啸滚滚向前,浪涌至数十迈克尔度,能将一座城市冲垮淹没。
何况这并非是冰冷刺骨的海水而是万千尖啸的雷霆!
数不清的死侍对海啸悍不畏死,可它们也“只”是悍不畏死,死火恩赐的身躯触碰到“海水”的刹那被极高的能量与热量消融,不只是螳臂当车而是人与大海对抗般渺小绝望。
杀死大海的骑士成了新的大海,且更加恐怖无匹。
苏瞳与假奥丁之间的战斗,毫无疑问吸引了远方另一方战场。
夏弥和风王和谐的停手了,他们遥望东方的动静,似乎世界要迎来末日。
明明是在严肃的战场上,夏弥却忍不住笑嘻了,唉呀,原来室友这么厉害,早知道让她多出工出力了。
真奥丁长叹一口气,他问夏弥:这合理吗?
“我见即合理。”夏弥答。
“她一定是支付了某种惨烈的代价,就象是燃烧自己的飞蛾企图照亮黑夜,苏瞳不过是大一点的扑棱蛾子,她会死的,会的。”真奥丁讥笑的说。
夏弥闻言,真奥丁猜得到无比聪明的大耶老师会猜不到,但是她不能弱于敌人,于是冷笑回怼道。
“扮猪吃老虎,没听说过吗?我室友天下无敌,只是装作可怜无助,骗骗你的,你还真上当啦?略。”
最后,夏弥扮了一个鬼脸。
真奥丁安静的看着,良久后说出一句。
“少女才是你真实的心态,强装成熟很不容易,对吗?”
夏弥一怔,挎着一张批脸,指着奥丁说了一句:“我要——打死你。”
夏弥语气很凶
真奥丁却是做出摊手的动作,他继续眺望远方,呢喃道。
“我好不容易“建成”的房子别成危房了啊。”
其实不会成为危房,因为尼伯龙根承受不住上限,摇摇欲坠,快要崩溃坍塌了。
就在银色雷霆海啸即将吞噬一切的瞬间—
苏瞳构筑的致死以冠冕,成型。
与构筑时疯狂燃烧经费不同,致死以冠冕释放时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也没有炫目刺眼的光爆。
它只是无声无息地,从虚影化为了凝实。
那是一顶巨大、森严、由纯粹死亡法则编织而成的荆棘冠冕,悬浮于苏瞳头顶。
它出现的刹那,时间仿佛被冻结,空间被剥夺了色彩。
千鸟呼啸的雷霆海啸狂暴的姿态被凝固在半空。
——
翻涌的死火浪潮定格在奔涌的刹那。
骨龙仇万壑撕咬斯雷普尼尔的狰狞,八足神马痛苦反击的咆哮,连同它们摇电的阴影、飞溅而出的血与碎骨————一切都静止了。
并非物理意义上的凝固,而是被一种更本源、更终极的力量所复盖一褪色。
天空的银雷失去了刺目的光芒,变成了闪灭的灰白光斑。
大地的残骸失去了焦黑与锈迹,只剩下深浅不一的灰。
死火那黑色的焰苗,也化作了朦胧的灰影。
整个世界,在一瞬间被剥离了所有鲜活的色彩与动态的能量,只剩下一望无际、死气沉沉的灰白。
声音被彻底抽离,连凝滞的暴风雨也不再落下雨丝,唯有一片死寂的灰幕笼罩天地。
这是死亡的冠冕投射到现实的领域,是万物终结时的终焉景象。
在这片绝对寂静的灰白世界里,唯一还在移动的,是那顶正在成型的冠冕本身。
它缓缓旋转,带着一种漠视万物的庄严,向下方倾泻着无形的凋零之息。
而那驱动着雷霆海啸、正欲将苏瞳碾碎的假奥丁,冲锋的动作如同被按下了停止键。
他高举维京巨刃的姿态僵持着,他胯下斯雷普尼尔奋力前冲的八蹄凝固在腾空的刹那。
致命的灰白气息如同最细微的尘埃,无视了雷霆的馀威,无视了神骏的咆哮,无视了厚重的铠甲,无声地附着、渗透。
最先发生变化的是假奥丁覆盖着精美雕纹的暗金色铠甲。那像征着神威的金属,如同经历了亿万年的风化,迅速失去光泽,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龟裂纹路。
裂纹处不再是金属的质感,而是如同朽木般的灰败粉末,剥落。
裂纹向上蔓延,复盖了头盔,复盖了那屏蔽面容、只留下独眼缝隙的神秘面甲——
“咔——嚓——”
细微到几乎不存在的碎裂声,在这片灰色的死寂中却清淅得令人心悸。
面甲的正前方,一道漆黑的裂痕突兀出现,如同墨线划过苍白的纸。
紧接着,裂痕扩散、交织,蛛网般密布整张面甲。
然后,那像征着奥丁身份的面具,在无声的灰化中,悄然碎裂了。
碎片剥落,露出了掩藏其下的—
一张苏瞳感到陌生、带着无法言喻空洞与死气的脸庞。
那是个中年男人。
如果楚子航在此,他会失声叫出来。
爸爸!
楚天骄,那张曾经带着几分玩世不恭、嬉皮笑脸此刻却被死亡彻底侵蚀的脸庞,就这样暴露在灰白色的死寂天地间。
燃尽了。
这是苏瞳见到这个男人的脸时第一念头,如同燃烧过后留下的白灰,透着巨大的虚无。
这之后,苏瞳第二念头是:
这家伙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