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速列车停在铁轨上,亮着刺眼的头灯。车是黑色的,流线型的车身,耀眼的银白色藤蔓花纹在黑色的漆面上展开,华丽如一件艺术品。
随着人员进入,列车开始加速疾驰,驶向芝加哥郊外。
车厢内,路明非刘姥姥误入大观园似的打量,车厢是典雅的欧式风格,四壁用维多利亚风格的花纹墙纸装饰,舷窗包裹着实木,墨绿色真皮沙发上刺绣金线,没有一处细节不精致。
路明非、苏瞳和零与古德里安教授、诺诺和楚子航隔着一张橡木桌对坐,芬格尔找了一个角落位置大快朵颐车上的套餐。
苏瞳也在观察,她注意到古德里安教授靠窗的位置挂着一副巨型油画,用帆布裹住,见不到画上的内容。
“要来一杯烈酒吗?”古德里安教授事已至此也注意到路明非同学的胆子略小,他担心接下来的入学辅导课会吓晕对方。
“能喝酒吗——”路明非惊讶,他只喝过啤酒。
“当然,列车上有许多珍藏的美酒,我建议你喝一点威士忌,味道醇美,能让人晕乎乎的。”古德里安教授说着正打算起身。
路明非叫住了古德里安教授,连说算了吧,他的酒量不好,别到时候耍酒疯出糗,他已经上了贼车哦不,是上了校车,无论前方刀山火海,他都做好了觉悟。
“那很好了。”古德里安教授目光欣赏,不愧是s级,觉悟不是一般人所具备o
于是,古德里安教授起身摘掉了帆布,露出油画的内容。
这是一副描绘灭世的油画,画面中大片的猩红与昏黑色,一头仰天掀翼的黑龙格外醒目。
他占据的篇幅是如此巨大,长翼上挂着的骷髅苍白森寒,令望者不由得毛骨悚然。
除了黑龙之外,一株浴火的巨树也使人在意,它的根茎已经烂死,树冠上的星辰疯狂的燃烧,坠落,预示着末日降临。
画师的笔触相当的细腻写实,以至于画中炽热、绝望的气氛扑面而来,苏瞳仿佛身临其境,她见到了遮天蔽日的黑龙,见到了生死共存的世界树,见到了远方持烈焰魔剑赶来的巨人。
苏瞳的心脏砰砰的跳动,无需他人介绍,她认出了油画的主题:诸神黄昏。
在苏瞳看见黑王尼德霍格的第一眼,她竟生出一种彼可取而代之的冲动,生命的顶点,地球的答案,没有比杀死这样美丽的存在更愉悦的事情了。
另一边,路明非也进入“画中世界”,比起苏瞳的野心勃勃,路明非既生理上的颤斗,又本能的感到一股——暴怒,宛若君王之怒。
见到尼德霍格支撑不住万千骸骨的重量而坠落深渊,路明非忍不住拍手叫好,眼神何其的阴戾。
“哥哥,这才是你。”
一道轻笑的语气从路明非背后传来,他猛地打了一个寒颤,回过神时发现自己坐在车厢的座椅上,刚才毁天灭地的景象只是幻觉。
“e——你们这是——”古德里安教授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在他摘下油画后观察新生的表现,苏瞳狂笑,路明非冷笑,两个人跟进入灵视现象一样——换而言之,短暂的成了精神病。
零倒是面无表情,一如既往的高冷。
“你们有什么感触?”古德里安教授满满的求知欲。
苏瞳和路明非有默契的含糊其辞糊弄过去,前者想要保持低调,后者则是怕被当成疯子。
“楚子航,你有看到什么不一样的东西吗?”古德里安教授改问道。
楚子航思索片刻,回答道,“在看到这副油画时,我内心产生了恐惧、臣服以及毁灭的欲望,但很轻微,被我压制住了。”
古德里安教授点点头,这是正确的表现。
只能说,苏瞳和路明非是另类,或许是他们的血统更高的缘故?
路明非可以理解,苏瞳不是超a级吗,和楚子航一个水平,不过只是初步判断,还需要用资格考试验证。
“资格考试?”路明非问。
“没错,资格考试又称三e考试,用来检验每个人的血统,最高是s级,依次是a、b与c共四个等级。不过学院里历史上最低的等级是f级。”古德里安教授看了眼狂炫砂糖橘的芬格尔。
“并非历史,”芬格尔纠正古德里安教授的错误,他一口炫下整个砂糖橘,用玄奥深沉的语气道,“我是卡塞尔学院活着的传奇!”
古德里安教授不想要搭理芬格尔,心想有其子必有其父,芬格尔的导师副校长同样不是正经人,哦对了,他的挚友曼施坦因教授才是副校长的亲儿子,很正经。
古德里安教授认为重铸学院容光,吾辈义不容辞,先收s级学生开始称霸卡塞尔,未来脚踢校董会拳打秘党四大家族。
“除了三e考试外,还有自由一日,说起来快要到了。”诺诺突然开口,她目光灼灼的看向苏瞳。
“自由一日是什么?”苏瞳识趣的问道。
“咳咳,自由一日顾名思义,是非常自由的一日,在这一天你能在学校做任何想要做的事,除了以下三点:一是禁止动用炼金武器;二是禁止毁坏公共设施;三是禁止造成人员伤亡。”诺诺摇头晃脑的解释道。
“去年自由一日你们做什么?开派对吗?”苏瞳问道。
“派对?你是指恺撒提议的香槟泳池吗?我是难以接受得啦,有点脏脏的。”诺诺挑起额发,盯着苏瞳,“重点是自由一日可以用来pvp,pvp懂吗?平时学校禁止学生内斗。”
苏瞳右拳敲左掌,她懂了。
“你是想和我打赌?”
“没错!”诺诺喜欢苏瞳的上道。
“可是你把自己已经输给我了,你还有什么赌资?”苏瞳不解。
苏瞳这话一语惊人,众人都愣住了,什么叫“输给苏瞳了”?使人浮想联翩的歧义话。
还在炫的芬格尔竖起一只耳朵——
还好苏瞳是女生,大伙很快就冷静下来,了解诺诺性子的人猜测她这次是跌了跟头,无法无天的小巫女终于遇到克制她的人。
诺诺斜了一眼一脸无辜的路明非,横眉冷对,要不是这厮突然不做舔狗了,她会输吗?烛光晚餐都给路明非陈雯雯订好了——结果路明非一个人去那里狼吞虎咽,吃得肚皮溜圆。
路明非缩缩脖子,直觉告诉他千万不要插入女孩子之间的争斗,严重起来无异于一场战争!
“师妹,师姐告诉你,打赌不是要看你要什么,而是我有什么!”诺诺豪言壮语。
“你有什么?”
“我的未来!”诺诺认真道,“四年之后又四年,我要拿毕业后的四年和你赌!”
苏瞳不由得吐槽,“要是你还输了,你肯定会拿再后面的四年赌,你该不会要把一辈子输给我吧?”
“怎么,我条件很差吗?”诺诺一甩火红的长发,露出那张英气漂亮的脸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