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龙女心性通透,虽不过问沉清砚具体事务,却知他常于夜间外出。
每每此时,沉清砚会温言告知她自己需外出片刻,处理些“俗务”,很快便回。
小龙女从不多问,只轻轻为他整理一下衣襟,清眸之中是全然的信任与支持,然后便会静坐调息,或翻阅沉清砚为她寻来的诗词杂记,默默等侯。
沉清砚则换上一身便于夜间行动的深色衣衫,悄然离开客栈,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
他手中握有下山时从全真教眼线处取得的、关于沿途州府一些为富不仁的豪绅权贵、或是罪行昭彰的贪官污吏的情报。
凭借超凡的轻功与敏锐的感知,他总能轻易避开更夫巡夜,潜入目标宅邸。
对于其中那些虽盘剥甚重、巧取豪夺,但尚不至罪大恶极、草菅人命者,沉清砚会施展手段制住其人,略施惩戒,将其敛聚的不义之财取走大半,只留下足以维持体面生活的部分,并留下一封言辞犀利、点明其罪行与警告的书信。
此举既为筹募资金,亦有警示惩戒、稍平民愤之意。
而对于那些情报确凿、恶贯满盈、手上沾有无辜百姓鲜血的十恶不赦之徒,沉清砚则毫不手软。
他先以精妙手法或移魂之术审问出藏匿财富的所在,以及可能存在的同党罪证,随后便挥剑斩奸,除恶务尽。所有查抄出的金银珠宝、地契房契、古玩字画等财物,则被他尽数装入“乾坤镜”的储物空间之中。
这些财富数量惊人,正是他未来举事所需的“原始资本”重要来源之一。
行事之时,沉清砚力求干净利落,尽可能不留下明显痕迹,即便官府察觉,也多以为是江湖仇杀或神秘盗匪所为,难以追查。
一夜之间,他往往能光顾数家,于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悄然返回客栈,身上不染尘埃,气息平和如常。
小龙女见沉清砚归来,有时会为他递上一杯温水,有时只是静静看他一眼。两人之间无需多言,自有默契流转。
如此,白日论武,汲取巅峰智慧,完善自身武道;夜间“行侠”,积攒举事资本,兼涤荡地方污浊。
沉清砚将时间利用到了极致,一行人东行的路程,也成了他实力与底蕴飞速增长的旅程。
车厢内,论武之声时而激昂,时而低沉。
夜幕下,黑影穿梭,财富悄然汇聚。
洪七公与欧阳锋虽隐约察觉沉清砚夜间时常外出,但见他次日精神奕奕,并无异状,也只当他是年轻人精力旺盛,或有什么私事处理,并未深究。
唯有杨过,偶尔在深夜守夜或起夜时,似能看到师父房间窗口悄无声息开合的黑影,心中虽有猜测,却牢记师训,从不探问,只是对师父的崇敬之情愈发深重。
车轮滚滚,一路向东。
数日后,两辆马车终于驶入了襄阳地界。
这座雄踞汉水之滨的古城,此刻虽未直面战火,空气中却已弥漫着一种不同于寻常州府的肃穆与隐约的紧张。
城头旌旗招展,兵士巡逻的脚步声比别处更为密集整齐。
街道上,除了本地居民,明显多了许多携刀佩剑、风尘仆仆的江湖人物,三三两两,或高声谈论,或低声密语,目光中大多带着几分期待与跃跃欲试,显然都是冲着即将召开的英雄大会而来。
沉清砚并未急于前往郭靖等人所在的陆家庄,也未直接去寻城中丐帮分舵。
他先是在城中较为僻静、却又离主街不算太远的地段,寻了一处牙行。凭借其敏锐的眼光与沉稳的气度,加之出手阔绰,很快便以合理的价格购下了一座颇为雅致宽敞的院落。
这院子前后三进,有独立花园,房间充足,且闹中取静,关上大门便自成一统,正适合安置需要静养或不便公开露面之人。
院落交割妥当后,沉清砚将众人带回新居。
他先是来到欧阳锋面前,温言道。
“欧阳先生,此处院落清静,适合休养。英雄大会人多眼杂,郭靖郭大侠与先生又有旧日恩怨未了,为免节外生枝,先生不妨就在此安心疗伤,由孙婆婆照料。待大会事了,我等再作计较。”
欧阳锋目光扫过这整洁安静的院落,神色平静。
他早已过了争强好胜、非要抛头露面的年纪,如今神智清明,更知自己身份敏感。与郭靖的旧怨,虽因杨过之故和自身心境变化淡了许多,但若在天下英雄面前骤然出现,难免引发不必要的风波,干扰沉清砚的计划,也徒惹杨过为难。
他点了点头,声音平淡却带着一丝释然。
“老夫既已决定退隐,这些热闹,不去也罢。此处甚好,老夫自会安心调理,你不必挂心。”
沉清砚又看向李莫愁与洪凌波。
李莫愁抱着拂尘,嘴角挂着一丝惯有的似笑非笑,眼神却有些飘忽,不知在想些什么。
沉清砚直接道。
“李道长,你与凌波也暂居于此。‘赤练仙子’的名头,在英雄大会上恐怕不甚方便。”
李莫愁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有冷嘲,也有一丝落寞,但更多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她自然知道自己名声如何,那场英雄大会汇聚了众多自诩正道的江湖人士,她若现身,只怕立刻会成为众矢之的,平添无数麻烦。她冷哼一声,算是默认,并未出言反对。
对她而言,有个安稳且无人打扰的落脚处,未尝不是件好事,正好可以继续参研那令人又爱又恨的《玉女心经》,以及……沉清砚那愈发深不可测的“异种真气”。
不过如今沉清砚也对她放宽了限制,将每个月一次的真气调息改成了一年一次,心中倒也没有了那种生死紧迫感。
孙婆婆自然留下照应,她年事已高,本就不喜喧闹,能在此安稳住下,心里便十分踏实。
如此,欧阳锋、李莫愁师徒、孙婆婆便在这座新购的院落中安顿下来。
沉清砚见诸事安排妥当,心中一定。
他换上惯常的青衫,腰悬长剑,气质温润中透着沉稳。小龙女依旧是一袭白衣,面覆轻纱,静静立在他身侧。陆无双则换上了一身利落的浅绿衣衫,眉眼间满是兴奋与好奇。
杨过依旧是之前的灰衣少侠打扮,侍立在沉清砚身后半步之处,眼神沉稳中亦带着期待。洪七公还是那副老乞丐打扮,拎着酒葫芦和竹棒,一副去看热闹的悠闲模样。
沉清砚对四人道:“我们走吧,去陆家庄。”
五人出了院落,融入襄阳城往来的人流中。
沉清砚早已从全真教情报中得知,郭靖夫妇此次将英雄大会的地点设在了城西大胜关附近的陆家庄。
此庄乃是昔年归云庄主陆乘风北迁后重建,规模宏大,足以容纳众多宾客,且地处要冲,便于各方豪杰汇聚。
他们并未乘坐马车,而是安步当车,缓缓向城西行去。
一路上,可见前往陆家庄方向的江湖人士愈发密集,各色口音交汇,谈论着即将到来的盛会,猜测着会有哪些成名人物到场,蒙古方面又会作何反应。气氛热烈而躁动,仿佛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洪七公一边走,一边咂摸着酒,眯眼打量着周遭形形色色的人物,偶尔低声对沉清砚点评几句。
“瞧见没,那个太阳穴高高鼓起的是山东铁掌帮的副帮主……嘿嘿,这场面,比当年华山论剑的热闹也差不离了。”
沉清砚微微颔首,目光平静地扫过人群,将所见所闻默默记在心中。
他不仅在看人,也在观察这座城的布防、民情,以及暗流涌动的各方势力。
小龙女对周围的喧嚣恍若未闻,只是跟在沉清砚身边,步履轻盈。
陆无双则象只初入山林的小鹿,好奇地东张西望,听着那些江湖轶事,小脸兴奋得泛红。杨过伴在师父身侧,目光同样在观察四周,他经历已多,不似陆无双那般外露,但眼中亦有关注与思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