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风，带着一丝山野的凉意。
徐载知哭笑不得的看着郑导。
你这么大个人物，这种事您也参活？
徐载知不是不知道这种宣传手段，自己人给项目爆料，那是后世的标准操作。
他只是没想到，郑导看着也挺艺术家的也玩这套？
郑导笑着搂住徐载知的肩膀，把他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那语气仿佛在传授什么独门秘籍。
“小徐，你得记住，电视这行，不能光埋头拉车，也得抬头看路。”
“酒香也怕巷子深，适当的宣传预热，那是常规操作，懂不懂？别在意这些花边新闻，都是给外人看的，热闹。”
徐载知一时语塞。
郑导你要是说这个我可就不困了，这方面我可能比你懂得多点。
但是接下来，郑导就结结实实给徐载知上了一课，真正让他明白了什么叫山外有山。
“行了，宣传的事你不用管。”
郑导话锋一转，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表情变得严肃而郑重。
“跟你说个正事，从明天开始，我得暂时离开剧组一段时间，这边的所有事，就正式交给你了。”
“啊？”徐载知的大脑瞬间宕机，“交给我？郑导，这我扛不住啊！我就是个新人啊。”
“你是总策划，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
郑导打断了他，语气不容置疑，但眼神里却带着一丝笑意，“怎么，对自己没信心？”
“不是没信心，是，是没这个能力啊！”
徐载知真的觉得自己不行。
这和带一个十几人的小团队完全是两码事，这几天有郑导在旁边镇着场子，他都觉得心力交瘁，现在要全部接过来，他真扛不住。
“预算、人事、场地、后勤，这些我完全一知半解啊！”
“学嘛，”郑导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放心，你没问题。”
说完，他看着徐载知那副徨恐不安的表情，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狡黠。
“小徐，知不知道，我最近其实很忙？”
徐载知一愣，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我手里还有部剧，”郑导慢悠悠的说道，“主角，就是你们导演，张牧之。”
徐载知一愣，张牧之还拍过电视剧？
等等，张牧之确实拍过。
他记不住具体年份，但是张牧之90年代初有一部剧，可以说是，万人空巷毫不夸张。
《首都人在纽约》
他猛的抬起头，看着郑导。
那部成为一个时代文化符号的现象级电视剧，竟然是郑导的作品？
“看你这表情，是听你孙主任说过了？”郑导笑了。
“这段时间相处，也不算是外人了，我就给你交个底。”
郑导收起笑容，带着徐载知走远了一点，说道：“你说，我这么忙，为什么还要给你孙主任帮忙当这个制片人？”
“我费了这么大力气，这么多时间，还说服了张牧之，难道就真的只是热心。”
郑晓龙摇了摇头。
徐载知觉得这一幕有些似曾相识，是啊，他之前就奇怪，郑晓龙图什么。
可都是成年人，无缘无故的。
然后他就听到了郑导的话。
“我啊，有私心。”
他毫不掩饰的道出了自己的内核目的：“我那部剧，摊子铺得太大，全程要去阿美莉卡拍，花钱如流水，现在资金缺口还大着呢。”
“我这次从阿美莉卡回来，主要就是为了拉投资。”
“可你说拍个电视剧，尤其是去阿美莉卡拍，要的钱不是一点的多，制作中心就给我批了一百二十万资金，这在咱们这是个大数字。”
他苦笑道。
“可是在阿美莉卡，这点钱太少了，我回来拉投资，投资人个个都精得跟猴儿似的，我还要一千万的缺口，这么大的数字，谁敢投？”
徐载知静静的听着，他知道，真正的好戏要来了。
“所以，我当时见到了孙姐拿着剧本在赵姐家的时候，我看完剧本，我就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我需要《走进科学》这个项目，来给我当敲门砖，当样板间。”
“我要让他们看看，我郑导能攒起什么样的局！”
“我要让他们看看，张牧之在我手里，我能弄出多牛逼的东西！”
他看着徐载知笑道：“你都不知道你提出试播集的时候，我有多高兴，简直就是天助我也。”
“尤其是你后来，还优化了制作方式，等这试播集一出来，我拿着片子往他们面前一拍，告诉他们，我下一部戏，就是这个团队，这个主演，这个制作标准，你投不投？”
“我觉得只有这样，我才能打动他们的人啊。”
“而最近剧组也走上正轨了，我准备先邀请几个人过来看看咱们拍摄，这几天我虽然不在，但是我基本上每天都会来不同的人来，到时候你安排几个人剧务接待一下。”
一番话，说得徐载知直呼学到了。
这才是真正的制片人思维。
现实功利，但又无可厚非。
徐载知终于想起来，这个似曾相识的感觉是什么。
是曾经为了说服秦语的时候试图谋划的局。
他不禁哑然失笑，跟眼前这位大佬比起来，自己那点水平，简直纯洁得象个孩子。
他点了点头，神情已经从最初的徨恐，变得平静而坦然：“我明白了，郑导，您放心，您出去跑您的事，剧组这边，我也会安排好。”
“这就对了嘛！”郑导满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感觉这小子一点就透，是个可造之材。
谈完了正事，郑导脸上的严肃散去，又多了几分江湖大哥般的笑容，他看似不经意的问道：“对了，你这个总策划，有没有想过，咱们这片子，打算什么时候排播啊？”
徐载知马上明白了。
他哭笑不得：“郑导，我手里这点权利您也看得上？”
郑晓龙笑道：“权力不在大小，好用就行。”
他凑过来，用一种近乎请求的语气，笑着说道：“所以啊，小徐，帮老哥哥一个忙，这片子，你得想办法，让它尽量早排播。”
“越早播出，影响力越大，我这边拉投资的底气就越足，你看，咱们这不就互惠互利了嘛！”
“以后有机会，找老哥哥我帮忙，我还能不帮你吗？”
徐载知被这一句话逗笑了。
他想了想，忽然说道：“那我很好奇，张老师是为了当导演，您是为了拉投资，赵老师为什么回来呢？”
一个国家一级编剧，就为了帮好朋友吗？这又不是客串一两天，赵茹可是全程跟组的。
郑导笑道：“你放心，赵姐需要的，你们孙主任都给了，不用你操心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