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张牧之拉扯完。
“太解气了,不过,”秦语走到徐载知身边,担忧道:“你把他们得罪死了。”
徐载知看着地上那块断裂的石板,脸上喜悦,化为了凝重。
“从我们决定这个选题开始,其实这一天早晚会来。”
徐载知想了想,当即决定开个短会。
会上,今天的突出表现,让他得到了更多,他曾经不曾拥有的话语权,他简单的分析了一下情况,安排了工作。
“张哥,赵老师,从今天起,加快所有拍摄进度!”
“场务大哥,把安保提到最高级别,他们撕破了脸,下一次,就绝对不会是这种江湖把戏了。”
“尽快完成所有工作。”
……
不论是短会的安排,还是徐载知正面击败大师的行为,都象是象一针肾上腺素,注入了整个剧组。
剧组的凝聚力达到了顶峰,拍摄进度,因此进入了白热化的冲刺阶段。
整个剧组就象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效率惊人。
然而,报复,来得比想象中更快,也更阴险。
有天晚上,山里下了一场暴雨。
电闪雷鸣,冲刷着整个片场。
第二天清晨,雨过天晴,灯光老李第一个发现了不对劲。
为外景拍摄供电的那台柴油发电机,油箱里被人掺了大量的沙子,机器彻底报废。
这还只是个开始,紧接着,摄影助理在清点胶片时,发出了一声惊恐的尖叫。
徐载知和秦语冲进临时搭建的暗房,一股刺鼻的化学药剂味道扑面而来。
只见存放着前一天拍摄素材的几个铁皮片盒,盖子被人撬开,敞露在地。
几盘耗费了无数心血才拍成的胶片,已经完全曝光,变成了一卷卷毫无价值的废塑料。
那是整整两天的拍摄成果,其中还包括张牧之最重要的一场独戏。
“锁是被人用铁丝捅开的,不是暴力破坏。”
安保队长检查完门锁,脸色铁青:“是内行干的,而且,他们很清楚我们的巡逻路线和时间间隙。”
徐载知蹲下身,捻起一盘被毁掉的胶片。
他没有生气,脸上甚至看不出太多表情,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要的就是你乱。
而且,这不是简单的报复,这是警告,是示威。
剧组里炸开了锅。
恐惧和愤怒的情绪开始蔓延。
有人甚至开始小声议论,要不要干脆放弃这个选题。
“都安静!”徐载知站人群之中,压下了所有嘈杂。
“发电机,我来给中心打报告,现在回去拉,胶片,毁了多少,我向台里申请补拍,至于演员的档期,”他看向脸色同样凝重的张牧之,“张老师,恐怕要多耽搁您几天了。”
张牧之斩钉截铁的说道:“载知,你放心,别说补拍,就是要我把所有戏都重拍一遍,我张牧之奉陪到底!我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这种藏头露尾的鼠辈!”
徐载知点了点头继续安排其他人:“每天拍完就安排人手柄胶片送回制作中心,加强安保人员,保证大家的安全,先拍重要戏份。”
徐载知稳住了众人,不过,这点他心里隐隐觉得,这点下作手段,只能吓吓剧组,只怕更大的还在路上。
……
另一座城市,一处文化馆。
这座能容纳上千人的文化馆里座无虚席,空气中没有掌声,没有喧哗,只有一种近乎凝固,混杂着狂热与虔诚的气息。
主席台上,没有华丽的布景,只有一张蒲团。
一个身穿道袍,面容清癯,须发皆白的老人,正闭目盘坐他就是近几年来声名鹊起,信徒遍布全国的大师。
他没有说话,整个礼堂的人却随着他的呼吸而呼吸,仿佛在保持某种频率。
许久,大师缓缓睁开眼,他的目光平静而深邃,扫过台下的每一个人。
助手给他送来麦克风。
他没有象其他大师那样高喊口号,或是表演什么惊世骇俗的神功,只是用一种温和而充满磁性的声音,缓缓开口。
“树,静不静,风说了算。”
“人,行不行,心说了算。”
两句废话,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哲理,让台下的信徒们若有所思,频频点头。
他顿了顿,随手拿起助手另一个助手奉上的报纸。
《首都晚报》,那上面,正是关于《走进科学》的整版报道。
“最近,风很大。”他平静的说道。
“有人说,风要把我们这些老祖宗留下的东西,都吹跑了。”
“他们拿着洋人的尺子,来量我们自己的宝贝,说这个不科学,那个是迷信。”
台下开始出现一阵轻微的骚动。
“他们说,眼见为实。可是我问你们,”大师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直击人心的力量。
“电,你们看得见吗?爱,你们摸得着吗?可它们存不存在?”
“存在!”台下响起山呼海啸般的回应。
“对!”大师满意的点了点头,“我们的气,我们的精神力量,也是一样!它看不见,摸不着,但它就在我们每个人的身体里,宇宙万物之间!”
“有人想用他们那套所谓的科学,来否定我们,来污蔑我们。”
“他们拍了个什么东西,请了些戏子,就想告诉天下人,我们是骗子。”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悲泯的冷笑。
“可笑啊,他们拍的,是假的戏,而我们修的,是真实的人生。”
“他们不信,是因为他们的心,被蒙住了。”
“我们不需要跟他们争辩,我们只需要做好我们自己,用我们的行动,用我们健康的身体,去证明给他们看,谁才是真正的光明!”
一番话,没有一句恶毒的咒骂,却充满了四两拨千斤的智慧。
台下的信徒们被彻底煽动,群情激奋。
“抵制伪科学!”
“支持大师!”
“捍卫传统文化!”
口号声此起彼伏,在礼堂上空回荡。
大师看着台下狂热的人群,缓缓抬起手,向下压了压。
待场面稍稍安静,他才用一种语重心长的语气说道:“大家的心情,我理解。”
“但我们是修行人,不动嗔念,他们要拍,就让他们拍,他们要播,就让他们播。”
“只是,”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我们也要让我们自己的声音,被听到。”
“从今天起,我希望每一位相信我,相信我们事业的同道,都拿起笔,拿起电话,去告诉那些被蒙蔽的人,什么是真正的科学,什么是真正的修行。”
“去电视台,去报社,去每一个能发出声音的地方,告诉他们,我们不是沉默的羔羊,我们是这个时代真正的脊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