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洞口放哨的白景言回过头,冷峻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只要能把那个特定的频率发出去,只要对面有人在听,这就够了。”
既然长老想用这块磁石把他们引到后山,来个瓮中之鳖。
那他们就利用这块磁石,在这个“陷阱”里反将一军。
“那个频率……”
江晚靠在洞壁上,手里紧紧握着一把从厨房顺来的磨尖的铁勺子。?”
“赌一把。”
白景言看着漆黑的夜空。
“反正最坏的结果也就是死。但在死之前,我也要从他们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洞里的气氛紧张得让人窒息。
只有那个简陋焊枪发出的“滋滋”声,象是在倒计时。
丽莉修的手稳住了。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把那个细如发丝的连接点焊在了一起。
“好了!”
一声低呼。
那个拼凑出来的、丑陋不堪的通信器,指示灯竟然真的亮了一下绿光!
“快!尚尔!发码!”
尚尔手指飞快地在那个只有两个按键的简易键盘上敲击着。
滴……滴滴……滴滴滴……
清脆的电辅音在寂静的山洞里回荡,虽然微弱,却象是希望的号角。
他在发送一段最简单的求救代码,加之那个代表“眼睛”的特殊符号变体,以及他们现在的经纬度坐标。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
电池开始发热,那股焦糊味越来越重。
十秒……十五秒……二十秒……
“发完了吗?!”
江晚忍不住催促。
“最后一遍循环!”
尚尔的手指都快按出了残影。
就在指示灯即将熄灭的前一秒,那绿光突然变成了诡异的红色,并且开始急促闪铄。
“成了!”
尚尔猛地把那个烫手的玩意儿扔了出去。
“滋啦”一声,那堆破烂在空中冒出一股青烟,彻底报废了。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信号发出去了。
在这无边的黑暗里,终于有一束光,哪怕只有三十秒,也穿透了这层层的封锁,冲向了未知的远方。
“呼……”
丽莉修瘫坐在地上,象是刚跑完了一场马拉松。
“接下来呢?”
江晚问。
“接下来……”
白景言看着山下那片死一般寂静的村庄,眼神幽深,“就等着看,是谁先找上门来了。”
是救援?
还是死神?
信号发出去了,但危机才刚刚开始。
后山的风更大了,吹得树叶哗哗作响,很好地掩盖了周围的声音。
但这也意味着,敌人的脚步声会被掩盖。
“嘘。”
一直负责警戒的白景言突然竖起一根手指,示意大家噤声。
他的耳朵贴在冰冷的岩壁上,眉头紧锁。
“怎么了?”
江晚用气音问道,手里的铁勺子握得更紧了。
“有人上来了。”
白景言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脚步很轻,很稳。不止一个。”
大家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是阿大?还是长老派来的人?或者是……被信号引来的其他人?
“退到洞深处。”
白景言果断下令,“巴顿,你在左边埋伏。尚尔,丽莉修,躲到大石头后面。晚晚,你跟我在一起。”
这个石洞虽然隐蔽,但并不深。
一旦被堵在里面,就是瓮中之鳖。
但在上山之前,白景言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
他在洞口外面的必经之路上,布置了几个简易的“报警器”和“陷阱”。
那是用枯树枝、藤蔓和碎石块搭成的。
只要有人踩上去,就会发出清脆的断裂声,或者引发小规模的落石。
“咔嚓。”
一声极轻微的脆响,从大概二十米外的灌木丛里传来。
那是第一道警戒线被触发了!
紧接着,是一阵衣物摩擦树叶的声音,然后又归于沉寂。
对方显然是个老手,发现踩到了东西,立刻停下了脚步,正在观察。
这种死一般的寂静,很是折磨人。
江晚感觉自己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她死死盯着那个黑漆漆的洞口。
一秒,两秒……
一分钟过去了。
没有任何动静。
难道对方撤了?
不可能。
既然已经摸到了这里,绝不会轻易放弃。
就在江晚疑惑的时候,白景言突然动了。
他猛地抓起地上的一块石头,朝着洞口左侧的树林里狠狠扔了过去!
“啪嗒!”
石头落地,发出一声脆响。
就在这声音响起的瞬间——
“砰!”
一声枪响,划破了夜空!
子弹精准地打在石头落地的位置,溅起一片火星。
紧接着,火光一闪,那个位置暴露了枪手!
“在那边!”
巴顿大吼一声,抓起一块早就准备好的大石头,像投石机一样砸了过去。
“啊!”
一声惨叫。
但并不是枪手的惨叫,而是另一个人被石头砸中的声音。
“他们有两个人!”
白景言低喝,“甚至更多!”
既然暴露了,也就没必要藏着掖着了。
外面的脚步声瞬间变得急促起来,对方不再掩饰,直接从三个方向包抄了过来。
“阿大!我知道是你!”
白景言突然大喊一声,“别躲了!出来吧!”
他在诈对方。
如果真的是阿大,那说明长老的所谓“坦白”从头到尾就是个骗局,那个磁石就是为了让他们自投罗网。
如果不是阿大……
“哼。”
黑暗中传来一声冷笑,那沙哑的声音正是阿大。
“白先生,好耳力。”
“不过,你猜错了。我不是来抓你们的。”
随着话音落下,一个黑影从树后面走了出来。
他手里拿着枪,但枪口并没有对着洞口,而是垂在身侧。
在他身后,还跟着两个黑衣人,拖着一个被打晕的家伙。
借着月光,江晚看清了那个被打晕的人。
那身衣服分明是长老身边的亲信!
“这……”江晚愣住了。
阿大把那个亲信像扔死狗一样扔在地上,一脚踩在他的胸口。
“这只老鼠,鬼鬼祟祟地跟在你们后面,想给山下报信。被我截住了。”
阿大看着洞口里一脸戒备的众人,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
“看来,你们也不傻。”
“没有完全相信那个老东西的鬼话。”
他收起枪,摊开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
“怎么样?要不要重新谈谈?”
“关于怎么干掉那个老东西,然后一起离开这个鬼地方?”
这个反转来得太快。
长老说阿大是恶魔,阿大说长老是老东西。
现在阿大却主动抛出了橄榄枝,甚至帮他们解决了一个尾巴。
这到底是真诚的合作,还是另一场更深的阴谋?
白景言并没有放松警剔,他手里的石头依然紧紧握着。
“谈谈可以。”
他冷冷地说,“不过,得先把你的诚意拿出来。”
“比如……告诉我们,长老说的商贩,到底是谁?”
阿大的眼神闪铄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商贩?呵……这岛上哪有什么商贩。”
“那是给我们送葬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