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青风跑过去一瞧。
顿时乐得嘴合不拢了。
这是一条金黄金黄的大鲤鱼,浑身的鳞片在夕阳下像是一片片金叶子。
目测至少四斤朝上!
“哈哈!成了!”
左青风捧著那滑溜溜的大鱼,心里乐开了花。
这是在异世界,第一次靠自己的双手,实打实弄来的猎物。
是活生生的,带着劲儿的生命。
他没有再下竿,而是利索地收起了渔具。
正在甩籽的鲤鱼,一条就够了。
人啊,不能太贪心。
这么大一条鱼,再加上那堆熟食,足够他和老李撑得肚皮滚圆。
看着手里沉甸甸的鲤鱼,左青风心里涌起一股踏实感。
这一路向南,山高水长。
这沿途的野生资源,往后还不都是自己的菜篮子?
左青风也不磨叽,一把抓起那还在扑腾的大鲤鱼,塞进了身后的箱笼里。
竹编的盖子一扣,隔绝了那抹金色的流光。
他把箱笼往背上一背,感受着那沉甸甸的分量,脚步轻快地朝回跑去。
风在耳边呼啸,带着泥土解冻后的芬芳。
还没跑到跟前,左青风就扯著嗓子喊了起来。
“老李!别捡了!今晚咱们吃全鱼宴咯!”
远处正在弯腰拾柴的李福,动作一顿。
他直起那佝偻的腰身,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
这小子,怕是去河边洗了把脸就回了吧?
这才多大功夫?
也就是撒泡尿的时间,能弄到鱼?
这刚开化的冰河,鱼都精着呢,哪能说抓就抓。
李福也没当真,只当是这小子逗个乐子,哄自己开心。
“诶,来了来了。”
他抱着一捆干柴,笑呵呵地迎了上去。
很快,左青风就气喘吁吁地跑到了草地上。
“咚”的一声。
那箱笼被重重地放在了草地上。
就在这一瞬间。
“扑通!扑通!”
箱笼剧烈地晃动了两下,里面传来那是大鱼尾巴拍打竹壁的闷响。
李福嘴角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猛地瞪大,死死盯着那个不安分的箱笼。
这动静,假不了!
“真真弄到了?”
李福的声音都有些发颤,这简直匪夷所思。
左青风抹了一把额头上的细汗,笑着一把掀开了箱笼盖子。
夕阳的余晖洒进去,那金黄色的鳞片差点晃花了老李的眼。
“可不是嘛!”
左青风大喘了一口气,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说来也是咱们运气好。”
“这大傻鱼估摸著是急着上岸甩籽,结果冲猛了,直接搁浅在那边的草窝子里。”
“在那蹦跶得欢实,被我眼疾手快,直接按住了!”
左青风说得眉飞色舞,脸上全是得意的笑。
“老李,你有口福了。”
“快,去把马车上那口行军锅拿下来刷刷。”
“这么大的鱼,咱们熬一锅奶白的鱼汤,鲜掉你的眉毛。”
李福愣了一秒,随即猛地一拍大腿。
“诶!好嘞!”
管他是怎么来的,到了锅里那就是肉!
老李头像是年轻了十岁,把手里的柴火往地上一扔。
三步并作两步冲向马车,取下那口黑漆漆的大铁锅。
他抱着锅跑到河边,也不嫌水凉,挽起袖子就开始吭哧吭哧地刷洗。
随后又打了一些清澈的河水。
回来的时候,脚步都带着风。
都不用左青风动手。
李福手脚麻利地找来三块大石头,往草地上一摆,这就是个稳当的灶台。
干柴架好,从牛车上抓一把干草塞进去,火折子一吹。
橘红色的火焰舔舐著锅底,那一锅凉水很快就开始冒起了热气。
左青风像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摸出一块老姜。
这可是出门在外的宝贝。
驱寒,去腥,暖胃。
用刀背把姜拍扁,随手扔进锅里。
再撒上一小撮粗盐。
等到水开,把处理好的鱼块往里一下。
不需要任何花哨的调料,那股子鲜甜味儿,顺着热气就往鼻子里钻。
草地上,此时已经铺满了美食。
油润的烧鸡,软烂的猪蹄,还有那红得透亮的红烧肉。
两大碗白米饭冒着热气,一坛子老酒拍开了泥封。
两人席地而坐,就在这旷野星空之下。
一口热辣的老酒下肚,整个身子都暖和了起来。
再喝上一口浓白的鱼汤,鲜得让人想把舌头都吞下去。
“小子,这日子,神仙也不换啊。”
李福喝得脸红脖子粗,说话都有些大舌头了。
左青风也有些微醺,看着眼前的人,心里是从未有过的放松。
两人喝得东倒西歪,笑声在空旷的河谷里传出老远。
那是压抑了许久之后,最肆意的释放。
第二天一早。
清晨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叶,斑驳地洒在脸上。
左青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昨晚喝多了,头还有点沉,但心里却是透亮。
他坐起身,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牛车。
老李正蜷缩在牛车上,睡得正香。
而在老李的身下,整整齐齐地垫著那三十八个包袱。
那是三十八个叔伯的遗物,也是他们最后的归宿。
老李就像个守财奴一样,即便是睡觉,也把自己那瘦弱的身板压在这些包袱上。
似乎生怕一阵风把这些念想给吹跑了。
晨光照在老李满是皱纹的脸上。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挂著一丝晶莹的口水,显然是做了一个极好的美梦。
或许是在梦里,大家都过上了好日子吧。
左青风看着这一幕,原本还有些清冷的起床气,瞬间烟消云散。
他也笑了。
笑得温暖而踏实。
左青风没有喊醒老李。
他动作轻缓,依旧从系统道具栏里摸出了那本泛黄的《天刀八式》。
这书,他断断续续看了两个多月。
算上今天,不多不少,八八六十四天。
这一路上,有空,左青风都会抽空翻完一遍,再仔细思考。
虽然至今毫无头绪,连个气感都没练出来。
但他总觉得,这字里行间藏着的招式,并没有表面那么简单。
清晨的风,很轻。
面前的篝火还没熄透,偶尔爆出一两点火星。
老李蜷缩在牛车上,身下压着那三十八个包袱,睡得正沉,呼噜声细微而安稳。
不远处的冰河还在流淌,发出哗啦啦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