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背对着经脉的黑色火焰那一面。
瞬间瞬移到了正前方,对准了左青风的双手。
一声无声的轰鸣在他脑海中炸开。
并没有想象中的灼烧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宣泄的快意。
他的两只手掌,就像是坏了阀门的喷火枪。
一股浓郁到近乎实质的橙色火焰,猛地向外喷涌而出!
左青风眼皮狂跳。
而那喷薄而出的橙色烈焰,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唐横刀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
贪婪地吞噬著左青风体内暴涌而出的烈阳真气,来者不拒。
闪电纹路的刀身瞬间变得赤红。
内部的纹理像是血管一样亮了起来,真气在其中疯狂循环。
而此时,头顶那轮毒辣的烈日仿佛也受到了感召。
空气中,一些肉眼看不见的金色粒子,纷纷扬扬地落下。
它们穿过头皮,直接汇入左青风的百会穴。
那是日精。
是太阳最纯粹的能量。
这些粒子开始补充进了瞬间就被抽空的丹田,开始替代黑色火焰。
刀身震颤,红光渐弱。
唐横刀,完成了第一个循环,带起更精纯的烈阳真气,返回左青风的丹田。
一个个和唐横刀体内相似的符文,在左青风八个经脉上亮起。
这是养斩马刀的时候,未曾有过的异象。
黑色火焰回到丹田,表面闪过一个个亮白的点。
左青风知道,等到黑火全部转化成亮白,就是刀成之时。
也是自己的真气蜕变之时。
既然亮白是日精,那么银白的,肯定就是月之精华了。
日头刚刚开始往西,那种让人昏昏欲睡的酷热便减了几分。
左青风敏锐地察觉到,手中唐横刀吞噬日精的速度慢了下来。
就像是开始挑食了一样。
他没有半点犹豫,手腕一翻,唐横刀凭空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把对应申时的飞刀。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这《养刀心经》既然转起来了,就不想停下。
至于那把“长生”,左青风把它捏在左手。
反正家里那么多张嘴等著吃饭,也不差这一口“剩饭剩菜”,就让它一直挂机吸著吧。
一人一马,从青色走向黄沙满地。
过了这片略显荒芜的草滩,地势陡然拔高,显出一道不算高的山岗。
左青风走上山岗,勒马北望。
那一瞬,他心头猛地一跳。
昨晚休息的草滩连绵起伏,在大地的纹理上蜿蜒,活脱脱像是一条匍匐的长龙。
而那条波光粼粼的河流,恰好如一把利刃,无情地从“龙颈”处横切而过。
断头龙。
一种莫名的压抑感涌上心头,像是有人在胸口塞了一团冰冷的湿棉花。
他脑海中忽然闪过老李叔提起的一个地名。
绝龙岭。
难道,就是这里?
翻过这道山岗,走出一里多。
原本荒凉的画卷像是被人泼上了色彩,瞬间有了些许人气。
路的左边,不再是黄沙,而是大片大片依水而成的菜地。
零星的住屋像是棋子般散落其间。
官道上,不时有一队队身穿皂衣的衙役擦肩而过。
他们虽然百无聊赖,但目光触及左青风胯下那匹神骏的黑马时,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有的甚至客气地冲他点点头,大概是把他当成了办差的同僚。
左青风看到忽然多出来的压抑,忽然又想到了道具栏里的孙校尉。
他只是面无表情地颔首回礼,心里却绷紧了一根弦。
又往前走了几里地。
地头边,一对年轻夫妻的身影闯入了他的视线。
身边放著两个简陋的小爬犁,显然是刚给地里的庄稼除完草。
那菜地有些特殊,是用乱石在那缓坡上一层层垒起来的梯田。
而这梯田的边缘下方两米高差的地方,便是一片参差不齐的碎石滩,看着有些眼晕。
地里的苗才冒出一指多高,嫩生生的,左青风也认不出是什么菜。
那女子头上裹着蓝碎花的头巾,面上蒙着遮阳的布,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双手捧著一只粗瓷碗,眉眼弯弯。
小心翼翼地把碗递到自家男人嘴边。
男人也没客气,伸手接过,仰头便是牛饮,喉结上下滚动,尽是满足。
阳光,汗水,粗瓷碗,还有那相视一笑的默契。
这一幕,像极了一根刺,毫无征兆地扎进了左青风的心里。
他忽然就不想走了。
左青风看着这对年轻夫妻,脑海里那个柔弱的身影,还有宁古塔的那一夜,忽然就变得清晰起来。
这一走神,体内自行运转的《养刀心经》就像是断了链条的自行车,猛地卡壳。
真气在飞刀与“长生”之间,如无头苍蝇般游走了一圈。
然后,散了。
左青风苦笑一声,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手腕轻抖,将“长生”滑入袖口,另一把飞刀也顺势收进了系统道具栏。
罢了。
今天是想念白凤霞的一天,不宜养刀。
马蹄声近了。
地头那对小两口听见动静,停了下来,有些惶恐地张望过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匹神骏的黑马,和马上那位气度不凡的“大人”。
两口子腿一软,下意识地就要跪拜。
那个青年手里还端著空碗,一时之间竟不知该放下碗磕头,还是端著碗行礼,显得手足无措。
“大哥,大嫂,不必多礼。”
左青风连忙摆了摆手,脸上挂起和煦的笑意:“我就是路过,顺便问个路。”
他指了指身后那片连绵的草地:“不知刚才我过来的那个地方叫什么名字?”
“我看那青草旺盛,形如长龙,昨夜在那歇了一脚,倒觉得景色宜人。”
那女子似乎很是怕生,偏过头去,根本不敢直视左青风的目光。
她的视线游离,最后落在了自家地头下方那片乱糟糟的碎石滩上,仿佛那里长出了花。
倒是那个汉子,壮著胆子,好奇地打量著左青风。
那眼神直勾勾的,看得左青风浑身不自在。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行头。
难道是之前用系统变装的时候,出了什么岔子?
裤裆裂了?还是补丁露出来了?
确认衣冠楚楚,并无缺失后,左青风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