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赵姓汉子化尸的同时。
另一边。
老道士也动了。
他比赵姓汉子更果断。
在柳芸死的那一刻,老道士就知道今天不可能善了了。
但他今天就算死,也得从对方身上咬块肉下来!
老道士颤斗着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巧的骨灰盒。
骨灰盒只有巴掌大小,通体漆黑,表面用银丝嵌着一朵水仙花的图案。
这是他们水仙葛家传承了五代人的宝贝。
盒子里装着的,不是骨灰,是一缕百年怨魂。
既是底牌也是诅咒!
老道士双手捧着骨灰盒,眼中有肉疼,有决绝,也有一丝解脱。
盒盖正中,没有锁,没有符。
只有一个凹陷。
凹陷的型状很怪,象一只半睁半闭的眼睛,边缘还刻着细细的睫毛纹路。
老道士双手捧着骨灰盒,低头看着那个眼窝状的凹陷,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他脸上每一道皱纹都在抽搐,浑浊的老眼里翻涌着挣扎、肉疼,最后化作一股豁出去的疯狂。
“罢了,罢了,这辈子活到七十三也够本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老道士猛地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弯曲成钩。
没有丝毫尤豫朝着自己的右眼,狠狠抠了下去!
“噗嗤。”
很轻的一声。
像手指捅破一层湿纸。
然后是筋肉撕裂的细响,还有某种黏稠液体被搅动的声音。
老道士整张脸瞬间扭曲成一团。
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像瀑布一样往下淌。
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只是右手继续用力,两根手指深深陷进眼框里,搅动、摸索、然后往外用力一扯!
“啵。”
像拔开一个塞得很紧的瓶塞。
一颗还连着一小截视神经的眼球,被他硬生生从眼框里扯了出来。
眼球离开眼框的瞬间,鲜血像开了闸的水,哗啦一下涌出来糊了老道士半张脸。
此刻的老道士浑身都在抖。
他喘着粗气用还在滴血的右手,托着那颗刚从自己眼框里抠出来的眼球。
看了足足三秒钟。
然后他猛地抬手,将眼球狠狠按进了骨灰盒盖正中那个眼窝状的凹陷里!
“嗤……”
像烧红的铁块按进冷水里。
眼球表面冒起一股极淡的白烟。
紧接着,那颗原本已经失去生机的眼球突然动了!
像心脏一样开始有节奏地搏动。
噗通,噗通,噗通……
每搏动一次,眼球表面的血丝就膨胀一分。
每搏动一次,骨灰盒就开始微微震颤。
盒盖表面,那些原本只是雕刻出来的睫毛纹路,开始一根一根地活过来。
像真正的睫毛一样,轻轻颤动。
紧接着盒盖正中那颗眼球突然睁开!
不是眼皮,现在上面根本没有眼皮。
而是像死人临死前最后那一下瞳孔猛地扩散,眼白迅速被血丝爬满。
睁开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老道士。
紧接着那颗眼球突然炸开!
灰白色的雾气从眼球溃散的地方涌出来,迅速爬满整个骨灰盒。
紧锁的盒盖开始无声无息地滑开。
一股阴冷到极点的气息,从盒子里飘了出来。
那气息所过之处,空气里的水分瞬间凝结成细密的冰晶。
地面结出一层厚厚的白霜,霜上一个个女人脚印开始缓缓浮现。
周围树木的枝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
甚至连月光照在盒口附近都象是被吸走了一样,变得很是暗淡。
紧接着。
一道红色的身影,从盒子里飘了出来。
看体态似乎是个女人。
穿着大红色的嫁衣,料子很旧边缘已经磨得起毛,但颜色依旧鲜艳得刺眼。
头上盖着红盖头,盖头下摆缀着一圈细密的流苏,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女人双脚离地三尺,悬浮在半空。
嫁衣下摆无风自动,象有无数只手在下面托着。
老道士看着这道红色身影,仅剩的左眼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有恐惧,有敬畏,也有一种近乎解脱的释然。
他抬起颤斗的手指向不远处的高顽。
“去。”
红衣女鬼似乎听懂了,只见她缓缓转身。
红盖头下面,传来一声幽幽的叹息。
叹息声很轻,但在死寂的林子里却异常突兀。
紧接着红衣女鬼动了。
没有声音,没有轨迹。
就象一道红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飘向高顽。
而此刻。
高顽还站在原地。
就这样眼睁睁看着赵姓汉子化尸,看着老道士召鬼没有丝毫要打断的意思。
就连三只红毛僵从林子里冲出来,呈三角将他围在中间。
那个穿红嫁衣的女人飘到自己面前,依旧不为所动。
“这才象话。”
高顽嘴角扬起,眼底开始燃烧起丝丝战意。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三只红毛僵同时动了!
三道肉眼可见的黑色尸气,从它们嘴里喷吐出来!
尸气凝成三股,裹挟着一些黑色液体在空中纠缠。
最后化作一条水桶粗细的黑色气蟒,朝着高顽当头砸下!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
那道红衣女鬼也动了。
她那只指甲血红的手朝着高顽轻轻一抓。
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但高顽周围的空气,却突然变得粘稠起来。
象一下子掉进了水里,每一个动作都要耗费比平时多出好几倍的力气。
更诡异的是,高顽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变形。
月光不知何时变成了血红色。
周围树木的阴影开始晃动,似乎里面隐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地上柳芸的尸体突然睁开眼睛,脖子扭转180度。
冲着高顽的方向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
高顽的耳边,开始断断续续的响起无数人的哭嚎、咒骂、哀求。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全是这百年来,死在这缕怨魂手里的孤魂野鬼。
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幻术!
比柳芸那种依靠药物影响大脑的幻术更为高深!
也更加的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