缝隙中,不是星空,不是混沌,而是一片虚无。
那是旧天道的伤口,也是新天道的起点。
“还不够”朱旭咬牙,第二斧斩出。
缝隙扩大。
第三斧、第四斧、第五斧
每斩一斧,朱旭的身躯就崩碎一分。当斩到第九斧时,他已只剩一颗头颅。
但缝隙,已扩大到覆盖整个苍穹。
透过缝隙,可以看到旧天道内部的景象——那是一片残破的世界,法则断裂,秩序混乱,量劫之气弥漫正是天道残缺的真相。
“最后一斧”朱旭的头颅燃烧起来,“开天九式,第九式——”
“九宫归元!”
这一斧,不是斩向缝隙,而是斩向自己!
斧光没入头颅,头颅炸裂。
但炸裂的不是血肉,而是无数光点。
每一个光点,都是一道完整的法则,一种完整的秩序。光点飞向缝隙,飞入旧天道内部,开始修补那些残缺的法则,重整混乱的秩序。
朱旭以自身为祭品,化作了新天道的基石!
旧天道开始崩塌,新天道开始诞生。
这个过程持续了九九八十一天。
八十一天后,缝隙愈合。
苍穹恢复如初,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天道,完整了。
量劫之气消散,修行瓶颈松动,圣人感应到自己的权柄更加稳固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但那个重开天地的人,却永远消失了。
北冥海面,鸿钧看着手中的混沌青莲莲子,轻叹一声:“他成功了。”
莲子绽放,沈清雪从中走出。
她看着空荡荡的海面,看着消散的混沌气息,眼泪无声滑落。
“师父”
“他化作了新天道。”鸿钧道,“从今往后,他就是天,他就是道。他无处不在,却又无处可寻。”
沈清雪跪倒在地,泣不成声。
独孤求败和烛九阴也跪下了。
六圣沉默,对着海面躬身一礼——这一礼,敬那位以身化道的东皇。
三年后。
瀛洲已重建完毕,比以往更加繁荣。在新天道的眷顾下,瀛洲灵气浓郁了十倍,修行变得容易,天才辈出。
沈清雪继承了东皇之位,成为瀛洲新皇。她以铁腕治理,将瀛洲打造成洪荒第一势力。
但她从不笑。
所有人都知道,她在等一个人。
等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这一日,沈清雪正在批阅奏折,突然心有所感,抬头看向窗外。
窗外,桃花开了。
瀛洲的桃花,本该在春天开放。但现在明明是深秋,却开得灿烂如霞。
她走到桃树下,伸手接住一片花瓣。
花瓣入手,化作一行小字——
“清雪,朕回来了。”
沈清雪浑身剧震,眼泪夺眶而出。
“师父是您吗?”
没有回答。
但桃花越开越盛,最终在树下凝聚成一个人形。
人形逐渐清晰,是一个白衣少年。少年面容清秀,眼神清澈,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
不是朱旭的模样,但沈清雪一眼就认出了——那是师父的气息!
“师父!”她扑进少年怀中。
少年轻抚她的长发,声音温柔:“朕说过会回来,就一定会回来。”
“可是您不是化道了吗?”
“是化道了。”少年微笑,“但朕留了一线生机——在开天第九斧时,朕将一丝真灵藏入混沌青莲莲子中。莲子在你体内温养三年,终于让这丝真灵重生。”
他顿了顿,笑容有些苦涩:“但代价是朕的修为尽失,记忆残缺。现在的朕,只是一个凡人少年。而且朕不能再修行了。”
天道不可有私。
朱旭以身化道,补全天道,这是大公。但他留一线真灵重生,这是私心。所以天道惩罚他——永世为凡,不得修行。
沈清雪却笑了,笑中带泪:“没关系。只要师父活着,清雪就满足了。以后,清雪保护师父。”
少年——或者说重生的朱旭——也笑了。
他看向窗外繁荣的瀛洲,看向远方祥和的洪荒,眼中闪过欣慰。
“这样也挺好。”
从此,瀛洲多了一位不会修行的白衣国师。
国师没有修为,但智慧通天。他提出的政令,总能造福万民。他讲的道法,总能让人茅塞顿开。连圣人来访,都要恭敬请教。
但没人知道,这位国师就是当年那位以身化道的东皇。
除了沈清雪。
她辞去皇位,陪在国师身边,做他的侍女,照顾他的起居。
有人不解:“陛下,您已是准圣巅峰,何必屈尊伺候一个凡人?”
沈清雪只是微笑:“他不是凡人,他是我的师父。”
岁月流逝,转眼千年。
千年间,洪荒在新天道的运转下,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盛世。量劫不再,万族和睦,修行繁荣。
而瀛洲的那位白衣国师,始终年轻如故。
不是修行所致,而是新天道在默默眷顾他。
这一日,国师正在桃树下喝茶,突然心有所感,看向东方。
东方,紫气东来三万里。
“有圣人出世了。”他轻声道。
沈清雪也感应到了:“是独孤求败?”
“是他。”国师微笑,“千年磨一剑,终成圣道。蜀山剑道,后继有人了。”
话音刚落,一道剑光划破长空,落在瀛洲。
剑光散去,正是独孤求败。他已成圣,但依旧一身布衣,背着一柄木剑。
“弟子独孤,拜见师父。”他对着国师,恭敬行礼。
国师摆手:“朕已不是东皇,当不起圣人一拜。”
“在弟子心中,您永远是师父。”独孤求败认真道。
国师笑了笑,没有再多言。
又过百年,烛九阴也成圣了。巫族在新天道下,终于摆脱了被诅咒的命运,诞生了第一位圣人。
烛九阴成圣后第一件事,就是来瀛洲拜见国师。
“巫族能有今日,全赖陛下当年恩德。此恩,巫族永世不忘。”
国师只是请他喝茶。
岁月继续流逝。
万年、十万年、百万年
洪荒越来越繁荣,圣人越来越多,但那位白衣国师,始终坐在瀛洲的桃树下,喝茶、下棋、看书。
他见证了无数王朝兴衰,见证了无数天才崛起,见证了洪荒从盛世走向更盛世。
但他自己,始终是个凡人。
不会老,不会死,也不会修行。
沈清雪一直陪着他,从青丝到白发,从准圣到圣人——她也在百万年后成圣了,成为洪荒第一位以“守护之道”成圣的圣人。
成圣那天,她问国师:“师父,您后悔吗?”
国师看着满树桃花,微笑:“后悔什么?”
“后悔以身化道,变成凡人。”
“不后悔。”国师摇头,“朕若不成全天道,洪荒哪有今日盛世?你们哪能成圣?清雪你又哪能活到现在?”
沈清雪眼眶微红。
“而且”国师伸手接住一片花瓣,“做凡人,也挺好。看看书,喝喝茶,陪陪你这样的日子,朕很喜欢。”
沈清雪笑了,笑中带泪。
是啊,这样的日子,她也喜欢。
又过千万年。
这一日,国师正在午睡,突然被一阵心悸惊醒。
他抬头看天,脸色微变。
“师父,怎么了?”已是圣人的沈清雪瞬间出现在他身边。
“天道在哀鸣。”国师沉声道,“有外敌入侵洪荒。”
“外敌?”沈清雪一愣。洪荒之外,是混沌。混沌中有混沌魔神,但早被朱旭当年杀怕了,怎敢再来?
“不是混沌魔神。”国师闭目感应,“是另一个宇宙的入侵者。”
他看向苍穹顶端,那里裂开了一道缝隙。
缝隙中,飞出无数战舰。战舰样式古怪,通体金属,散发着科技文明的气息。
战舰群中,最大的一艘战舰上,站着一个身穿银甲的男子。男子手持权杖,权杖顶端镶嵌着一颗璀璨的宝石。
“检测到高能宇宙能量等级:圣人级建议:征服。”男子用冰冷的电子音说道。
他权杖一挥,战舰群同时开火。
不是法术,不是神通,而是科技武器!
但威力,竟不输圣人一击!
洪荒震动,万族惊恐。
六圣齐出,对抗战舰群。但科技文明的攻击方式诡异莫测,六圣一时竟落入下风。
“这样下去不行。”通天教主脸色凝重,“他们的攻击蕴含‘规则瓦解’之力,我们的神通会被克制。”
“需要有人近身摧毁那艘主舰。”元始天尊道。
但主舰周围有能量护盾,连圣人都难以突破。
眼看洪荒就要遭劫,瀛洲桃树下,国师站了起来。
“师父,您要做什么?”沈清雪紧张道。
“做朕该做的事。”国师微笑,“虽然朕是凡人,但朕还是天道的一部分。”
他踏出一步,身影消失。
再出现时,已在那艘主舰前。
银甲男子看着他,电子眼扫描:“检测目标能量等级:凡人威胁度:零建议:无视。”
他挥手,一道能量光束射向国师。
但光束在触及国师前,自动消散了。
“什么?”银甲男子一愣。
国师看着他,眼神平静:“你们不该来。”
“为什么?”
“因为这里是朕的洪荒。”
语落,国师伸手,对着主舰轻轻一点。
这一点,没有光芒,没有威势。
但主舰的能量护盾,瞬间崩碎。舰体开始瓦解,从分子层面开始崩解。
银甲男子惊恐:“这不可能!你只是凡人,怎么可能”
“谁告诉你,朕是凡人?”国师淡淡一笑。
他身后,浮现出一幅画面——
那是当年以身化道的景象:混沌巨人九斧开天,头颅炸裂化作光点,修补天道
“你是这个宇宙的天道化身?!”银甲男子骇然。
“不。”国师摇头,“朕不是天道化身,朕就是天道。”
他再点一指。
银甲男子连同所有战舰,同时化作虚无。
入侵者,全灭。
但国师的身影,也开始淡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