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真是亲生的。
宗凛嘴角扯了扯,捏衡哥儿脸:“错了,不一定是鸡儿子。”
“是鸡闺女也说不准。”
“……”衡哥儿一愣,随后被这话逗乐笑出声。
宓之出来时就看他俩这样。
“笑这么开心?”宓之往他身后看,一愣:“呀,你还带了只母鸡。”
“我要不带只母鸡过来,难不成你真要亲自孵?”宗凛斜睨她,而后走去鸡窝那把蛋放好。
这鸡窝过年那会就做好了,照宓之说的那样做的。
很大,茅草堆着,温暖蓬松,之前做好后都空着,现在正好。
“安分点,好好对这母鸡,人家这回不用亲自下蛋,你别再帮倒忙。”宗凛意有所指。
可见是还记得宓之那回说的幼时糗事。
宓之哼了一声,懒得理他,稀罕地蹲下来看。
雉鸡蛋其实要比鸡蛋小许多,一头尖些,颜色倒是差不了太多。
宗凛和衡哥儿见状也一人一边蹲她身旁。
带来的这只母鸡还真不认蛋,也不认生,刚被放下就开始窝蛋,乖巧得很。
就是被这三人围观许久,可能不耐烦了。
歪着脑袋咯咯两声,随后调了个方向,头朝里,拿屁股对着三人。
“二爷爹,你为什么要送娘雉鸡啊?”衡哥儿好奇。
“就是就是,之前我就说啦,怎么还叫人从这么远地方带来,好象我很难伺候一样。”宓之点点脑袋一起应和。
“雉鸡好看,没人会认错。”宗凛瞥她一眼:“普通鸡崽子养大,要是被那眼瞎的抓去吃了,你娘不得跟我哭?”
真到那时候,他将是有史以来为鸡报仇第一人。
有点丢人。
衡哥儿哦了一声,拍拍宓之的肩,点头表示明白了。
看了一会儿,等宗凛起身,环顾四周后他就笑:“你这凌波院也是真够热闹,有马有鸡的,不如改日我把十二生肖送来给你养个遍得了?”
宓之看他一眼,嘴角勾笑:“也行啊,若是你亲自送来那就刚好凑齐。”
宗凛一顿。
宓之走近牵他手,声音悄悄:“真龙陛下,我饿了,咱们进屋用膳可好?”
一双狡黠又带着亮晶晶笑意的眼睛,漂亮极了。
宗凛失笑,反手握住:“走罢,为你庆生。”
今日三月二十九,谷雨才过没几天,离立夏还有好几日。
暮春时节,不冷也不热,宓之从前很喜欢她的生辰,只觉得这样的天气万般合适。
凌波院小厨房一早就备好了晚膳。
贵重的倒不是很多,都是寿定的家常菜,就宓之爱吃的鱼弄得多些。
衡哥儿和宗凛各夹了一块鱼肉,然后把刺挑好放到宓之碗里。
“娘,生辰快乐!”衡哥儿眉眼弯弯:“我给娘画了一幅画当生辰礼,等下给娘看呀~”
他这个年纪其实还不大懂丹青的要领,所以这是他每日去磨书塾里付先生,付先生才勉强露一手指导的。
大概也费了一个多月,碧松和白瑞两个瞒得死死的,宓之真不知道。
所以此番听到,宓之当真惊讶,她捂嘴:“我儿子这么棒呢?这世上还有什么是我儿子学不会的?”
一半哄一半是真高兴。
衡哥儿嘿嘿乐出声:“娘,我不是小孩子了~”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娘亲在哄他呢?
“可我就是觉得衡哥儿很棒啊,啧,我这当娘教得可真好。”说着说着还夸上自己了。
宗凛在旁看她:“自夸也不怕折了腰。”
“自豪也不行?那不是我教的还是你教的?”宓之瞪他。
“怎么不能是我教的?”宗凛慢悠悠挑完鱼刺又给她夹过去:“我觉得衡儿就象我。”
“幼时我阿爷就说我是天纵之才。”他还补充。
宓之翻白眼。
好幼稚,大人还得要小孩子来哄。
衡哥儿给他们一人挑了一块鱼腹肉过去:“两个我都象呀~”
宗凛点头:“行吧,那我让让你娘。”
宓之吃着鱼,左手去掐他。
掐习惯了已经。
嬉笑吵闹着用完膳后,宓之和宗凛便一道去暖阁观摩了衡哥儿的大作。
衡哥儿画的,是宓之烛下看书的美人图。
“哎呀,这真不得了,我家衡哥儿日后长大了是真会哄姑娘开心的。”宓之惊喜。
她此时就已然被哄得心花怒放的。
这是真好看啊。
能看出画得很仔细,笔触很小心翼翼,而且画的这个角度也很清奇。
是他被宓之抱在怀里一道看书时微微抬头看人的角度。
衡哥儿这下是真脸红了:“娘喜欢吗?”
“喜欢,喜欢极了。”宓之爱不释手看了一遍又一遍。
宗凛在旁看着。
在暖阁待了一会儿,等俩人回了主屋内室,宓之就把这画挂到了极其显眼的位置上。
“这么喜欢?”宗凛伸手搂住她。
“我儿子给我画的第一幅画,能不喜欢吗?”宓之嘴角从刚刚就一直上扬着。
宗凛看向她,半晌笑了笑:“行,今日高兴就好。”
宓之看了他一眼:“明日留这儿吗?”
“你想我留下?”宗凛反问。
“你要乐意那我怎么不想?”宓之闭上眼环住他的腰:“衡哥儿是他亲儿子,你把他亲儿子抢了,我们娘俩一道进了宗家族谱,我最后祭杯酒,就当跟他说一声。”
宗凛垂眸,半晌没说话。
许久,他伸手摸了摸宓之的背:“最后一回?”
“恩,最后一回。”
宗凛把人抱住,到底还是问了一句:“为何…他的忌日会在你生辰后一日,竟这般巧。”
从前后宅女人或多或少都想叫他记住生辰,或耍心眼,或直接说。
可三娘跟他近三年,却从未主动告知。
她性娇蛮,喜珍宝,象这般事情本可好好叫他送奇珍异宝。
所以他奇怪,去查了。
然后就明白了。
三娘生辰在三月二十九,崔审元忌日在三月三十。
……她会难过。
“宗凛,他是病重而亡。”宓之声音有些空幽:“幼时我听村里老人说,若有亲人死在生辰当日,死人就会带走活人的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