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 规则?
“可是……”
巴尔玲的瞳孔猛地收缩,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那些被她刻意遗忘、却如同梦魇般的画面——
昏暗逼仄的货舱、同伴惊恐的哭喊、还有那些戴着面具、散发着邪恶气息的‘捕奴者’狞笑的脸!
“就在我们凑够了最后一点路费,满怀希望和愧疚,登上回家的飞船不久……”
她的声音充满了刻骨的恐惧与恨意,
“我们的飞船……遭遇了袭击!”
“是这里的‘管理者’派出的爪牙!”
“他们击毁了我们的引擎,强行登船,用武力将我们所有人像货物一样掳走了!”
“他们把我们带到这里,关进暗无天日的房间,告诉我们:”
“这里缺人手,但‘工资’很高,要我们乖乖替他们工作。”
巴尔玲惨然一笑:
“我们活了几百年,再天真也明白天底下,哪有这种把人绑来‘发高薪’的好事?”
“这分明是奴隶贩子的行径!”
“但是……到了那种地步,被关在牢笼里,失去了自由。”
“甚至生死都掌握在别人手中……我们还有什么选择的权利呢?”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未来等人:
“除了妥协……除了咬着牙,戴上这副虚伪的笑脸,在这不见天日的地下,为他们招揽生意、伺候那些可能同样危险的客人……”
“我们还能做什么呢?”
“你们……没想过逃跑吗?”
飞鸟信下意识问道,
“不能反抗的话,这个地方的安保总有漏洞的吧?”
“反抗?逃跑?”
巴尔玲摇了摇头,声音低若蚊蚋,
“不是没人试过,但所有尝试过的人,后来都……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再也没有人见过他们,甚至没人敢公开谈论他们。”
未来等人的脸色,已经阴沉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
这个黑市,不仅交易怪兽——
其本身的存在,就是建立在掠夺与奴役之上的罪恶巢穴!
一旁的艾德听得背脊发凉,后怕不已。
暗自庆幸自己只是外围的穷酸雷奥尼克斯,没资格接触到这些核心黑暗。
否则,以他这点本事,说不定哪天走在外面就被敲了闷棍,拖进来当免费劳动力。
“不过……”
巴尔玲的眼中,却在这片压抑的绝望中,闪过一丝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希冀之光。
“那些反抗者、逃跑者的牺牲……也并非全无意义。”
她低声说道,
“管理者们后面也意识到,这么下去不是办法。”
“由于宇宙警备队战线前移,这里‘补充’的人手渐渐跟不上‘损耗’的速度。”
“如果再像以前那样抓到一个就处理一个,这里很快就会变成空城。”
“所以……”
巴尔玲深吸一口气,
“他们改变了原本的策略,制定了一套新的‘规则’。”
“规则?什么规则?”
大古挑了挑眉。
他可不觉得一个草菅人命的地方,能出台什么真正公平的规则。
未来与诸星真、我梦等人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心照不宣。
他们太清楚这种把戏了——
规则是否美好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制定和执行规则的人是谁。
以及他们是否真的打算遵守。
在这样一个视人命如草芥的魔窟里,由施暴者制定的“赎身规则”?
其真实目的和可行性,无疑要打上无数个血红色的问号
“他们规定……”
巴尔玲调整了一下呼吸,也顾不上维持什么形象,用手背用力擦了擦脸上的泪痕。
仿佛要将过去的软弱一并擦去,
“我们在贩卖出一定数量的怪兽后,就可以完成‘赎身’。
“如果表现良好,还可以带一部分提成离开。”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讽刺:
“卖得越多,提成越多。”
“所以,你在完成这次交易后,就可以离开了?”
未来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看向巴尔玲的目光更加温和,却也更加坚定。
但,他总觉得……这里面没那么简单。
“嗯嗯……”
巴尔玲重重点头,脸上重新绽放出微笑。
那是混杂着疲惫、希望与一丝不安的复杂笑容。
“这还得多亏了诸位贵客。不然……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彻底摆脱这里。”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自由的星空,语气都轻快了不少。
“只是……”
巴尔玲的情绪再度低落下来,
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我的很多同伴,她们还远远没有完成那个‘赎身’的目标。
“她们还要在这里,不知道熬上多久。”
巴尔玲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了许多念头。
或许她可以请求面前的贵宾们,在自己的同伴那里也多买几头怪兽。
以他们的财力,一定可以的。
如果每个同伴都能大幅提升业绩,那么大家不就能更快地一起离开这个魔窟了吗?
这个想法像野草一样在她心里疯长。
但……
她没这个脸开口。
帮人是情分,不是本分。
别人已经在她这里进行了一笔巨额交易,决定性地帮助她获得了自由。
这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
她不能,也没这个脸开口。
将别人善意的帮助视为理所当然,甚至索求更多。
那和那些奴役她们的管理者,又有什么本质区别?
“你是舍不得她们,想带她们一起走,却又觉得自己无能为力,对吗?”
未来将她脸上的纠结、希冀、挣扎与最终的自责看得一清二楚。
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欣慰与赞赏。
这年头,宇宙里精通道德绑架、将他人善意视为天经地义的家伙实在太多了。“
东郭先生与狼”的故事,在无数文明中以不同的版本反复上演。
像巴尔玲这样,懂得感恩,知晓分寸,即使身处绝境仍能守住底线的“正常人”,
虽然不算凤毛麟角,但也绝非随处可见的“烂大街”存在。
“嗯……”
巴尔玲老实地点了点头,没有掩饰自己的真实想法,声音闷闷的,
“我们一起被掳来,一起熬过了最黑暗的初期,互相扶持才能活到今天……”
“我怎么能只顾着自己离开呢?”
她的肩膀垮了下来,充满了无力感:
“可是,我一个人的力量,真的太渺小,太单薄了,我什么也做不了。”
“除了在心里为她们祈祷,我甚至不敢在明面上表现出太多对她们的关心,生怕会害了她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