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台看起来有些年代的led电视正播着新闻。
屏幕上，西班牙国家电视台的新闻主播正用严肃的语调播报着一则简讯。
“……关于昨日凌晨圣家堂及周边街区的骚乱，内政部已发布正式声明。系极端激进组织策划的一次大规模瓦斯袭击演习。幸得警方及时处置，未造成严重人员伤亡。目前局势已完全受控……”
画面切到了圣家堂广场，那里已经被蓝色的围挡彻底封闭，只有几个穿着防化服的人员在装模作样地喷洒着什么。
关于那晚沸腾的红酒、消失的电力、以及那场如同神迹般的声波冲击，只字未提。
“真干净。”
叶红翎盘腿坐在地毯上，手里拿着一块法棍面包撕咬着，“那么大的动静，说是演习就演习了。看来那个基金会和实验室，在那边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硬。”
柳薇坐在那张唯一的圆桌前，面前堆满了报纸和打印出来的资料。
“所以我们离开那里是正确的。”
柳薇从一堆报纸中抽出一张不起眼的《每日新闻》，指着角落里一个只有火柴盒大小的版面。
【中国籍女企业家苏某因涉嫌巨额经济犯罪，已于今日凌晨被引渡回国。】
没有照片，没有详细报道，甚至连名字都没有写全。
曾经在东亚商界呼风唤雨、为了求生不惜豪掷千万、甚至敢在达尔文面前玩心眼的那个女人，最终在公众视野里留下的，就只有这几十个冰冷的铅字。
三人看着那个豆腐块新闻，沉默了片刻。
这就是大国博弈与资本绞肉机下的现实。不管你生前如何风光，一旦成了弃子，抹去你就像抹去桌上的一粒灰尘。
“活着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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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
第一缕阳光透过布满灰尘的斜顶天窗洒进来，照亮了空中飞舞的尘埃。
阁楼里很安静，只有电视机发出的微弱电流声。
陆修坐在窗台边，手里捧着房东留下的一盆快要枯死的罗勒。干枯的枝干像是老人的手指，一碰就碎。
万物蓝图，开启。
陆修的瞳孔深处，细碎的星光微微闪烁。
在那微观的视野中，这盆植物并不是“无”，而是一张残缺、停滞的复杂网络。
以前他不懂，总是试图用能量去强行点亮每一个细胞节点。那样做消耗巨大，往往不得不用自己的“命”去抽取庞大的环境能量填坑。
但经过长生盏的启发，他明白了。
生命是有自律性的。
“不需要点亮所有灯，只需要修好总开关。”
陆修心中默念。
他在那张庞杂的植物蓝图中，精准地找到了根系核心的一个“关键节点”。那里是生物电场起搏的原点。
陆修伸出手指，在陶土花盆的边缘轻轻敲击。
“笃。”
只一下。
一股极微弱、但频率精准的震动传递进去。
那个灰暗的关键节点被瞬间激活。紧接着，神奇的一幕在蓝图视野中发生了：被激活的节点开始产生连锁反应，自动向周围的节点发送修复信号。
节点联动。
就像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无数个沉睡的细胞在生物本能的驱动下，开始自动汲取水分、修复线粒体。
陆修看着那一抹嫩绿的新芽从枯枝下顽强地钻出来，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这才是“万物蓝图”在生命领域的正确用法。四两拨千斤。
“唔……”
身后的沙发上传来一声慵懒的呻吟。
叶红翎翻了个身，揉着乱糟糟的头发坐了起来，身上的毯子滑落一半。
“醒了？”
圆桌旁，柳薇的声音传来。她的面前堆满了报纸和资料，但眼神却异常清明。
“别研究你的花了，快过来看看这个。”柳薇招了招手。
陆修放下花盆，走了过去。叶红翎也打着哈欠凑了过来。
“……关于昨日凌晨圣家堂及周边街区的骚乱，西班牙内政部已发布正式声明。系极端激进组织策划的一次大规模瓦斯袭击演习。幸得警方及时处置，未造成严重人员伤亡……”
电视画面里，圣家堂广场已经被围挡封闭。关于那晚街道上的追逐和枪声、消失的电力、以及圣家堂门口那群拿枪的警察和军人，被封锁得干干净净。
“还有这个。”
柳薇将一本铜版纸印刷的精美画册摊开在两人面前。
“这是欧洲规格很高的科技展，下周在巴黎大皇宫开幕。”
柳薇的手指划过长长的参展商名单，最后停在了一个名字上。
圣园科技。
“这家公司注册地在瑞士，成立十多年。背景一直很神秘，没有公开的融资记录。”柳薇指着简介那一栏，“但你们看它的核心参展专利。”
——生物电信号优化与神经重塑技术。
简介下方配了一张模糊的概念图：通过某种外接设备，让瘫痪的病人重新站立。
“神经重塑……”陆修看着那几个字，眼神微眯，“这和绫波丽子在富士山做的实验方向很像。”
“不仅仅是像。”
柳薇从另一堆资料里抽出一张数据图，“我看过他们的一篇内部论文，里面的几个关键参数，和我们在广岛窃取的数据有着惊人的重合度。”
“洗白。”陆修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没错。”柳薇点头，“他们把非法的实验数据洗白，包装成前沿医疗科技，堂而皇之地在巴黎展出。一方面是为了吸纳合法的资金，另一方面，恐怕是为了筛选更多的‘高端客户’。”
“我们得去一趟。”陆修当机立断。
“去巴黎。”
“安保方面呢？”叶红翎问道，“那种级别的峰会，混进去容易吗？”
“这就是个普通的国际商业交流展，面向公众和媒体开放，不是什么军事禁区。”
柳薇从包里拿出几张打印好的电子邀请函，“只要有合理的身份和门票，进去并不难。难的是……”
她手指点了点“圣园科技”的展位图：
“我们要怎么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弄清楚到底是谁在给这家公司站台。”
陆修拿起那张邀请函，看着上面“未来已来”的宣传语，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既然是科技峰会，那就用技术说话。”
他转身拿起背包，“走吧，去看看这帮疯子到底把那个‘未来’包装成了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