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被那声哀鸣撕碎了。
肉眼可见的透明波纹如同一堵推进的墙，带着粉碎一切物质频率的震动，毫无死角地碾压过整个地下空间。
“过来！”
陆修低喝一声，双手猛地向左右一抓，将柳薇和叶红翎死死拽到身后。
他身后的浑天仪在这一瞬转速达到了极致，九层圆环化作一团模糊的蓝影。幽蓝色的能量顺着他的脊椎疯狂涌入双臂，在他身前撑开了一道半径三米的、如同实质般的球形屏障。
波纹撞击在屏障上，发出了令人牙酸的、仿佛金刚石划过玻璃的尖锐摩擦声。
“声波阵列！全功率！”
维克多在波纹撞击的前一秒，按下了手中的紧急按钮。他的脸色惨白，声音已经破音。
那二十个手提箱大小的“微型镇魂钟”阵列瞬间亮起刺眼的红光。无数个反相位的声波频率爆发而出，试图在中途拦截巨人的生物波。
两股肉眼不可见的能量在半空中狠狠撞在了一起。
没有任何爆炸的火光，但后果比爆炸更恐怖。
“噗——”
离巨人最近的那两队蓝c科研人员，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他们的身体像是被充爆的气球，血管、脏器、眼球在同一频率下产生了致命的共振。在一声沉闷的爆响中，几十个大活人瞬间炸成了一团团猩红的血雾，连骨头渣都被震成了齑粉。
白色的地板瞬间被染成了刺眼的红。
但这只是开始。
位于外围的基金会精锐士兵，尽管有外骨骼装甲的保护，尽管有声波阵列的削弱，依然没能逃过一劫。
“呃啊啊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些原本用来抵挡子弹的合金装甲，此刻却成了最残忍的刑具。
士兵们的身体开始发生诡异的畸变。他们的骨骼在噼啪作响中疯狂增生，肌肉纤维像失控的藤蔓一样膨胀、撕裂、再重组。
短短几秒钟，原本一米八的壮汉被强行拉伸到了两米五、三米。
外骨骼装甲被撑裂，破碎的金属片深深扎进暴突的肌肉里。他们的关节反转，脊椎扭曲，整个人变成了一滩滩虽然还活着、但已经完全看不出人形的肉块。
他们动弹不得，只能瘫在地上，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呵呵声。
这是强制进化。
或者说，这是基因崩溃前的最后挣扎。
“对！就是这样！这才是筛选！”
达尔文站在血泊之中，身上沾满了手下的血肉碎块，但他毫不在意。
他身边的几台大型仪器帮他挡住了大部分冲击，但他脸上的眼镜已经被震碎，镜片扎进肉里，鲜血直流。
他狂笑着，指著那些在那痛苦蠕动的畸变体：“看到了吗？弱者瞬间死亡，而强者强者的基因正在重组！他们在适应神的频率！活下来的才是新人类！”
屏障内，叶红翎看着这地狱般的场景，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晓税宅 首发
她握著匕首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咬著牙骂道：“这种老疯子怎么没被直接震死？真是老天没眼。”
柳薇脸色苍白，看着护盾外那些还在抽搐的肉块，声音发颤：“那不是进化那是癌变。他们的细胞分裂速度被加快了一万倍，端粒酶瞬间耗尽。就算活着，也只是巨大的肉瘤。”
而在另一边，维克多瘫坐在地上。
他身前的“声波阵列”已经烧毁了一半，冒着黑烟。
他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奥林匹斯”卫队——那些花了几十亿美金打造的超级战士，此刻死伤过半，剩下的也都变成了那种恶心的怪物。
“完了”
维克多眼神空洞，手中的文明杖掉在血泊里，“全完了”
他的资本，他的筹码，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连个响声都没听见就蒸发了。
“吼——”
巨人似乎也因这声哀鸣耗尽了力气，巨大的头颅无力地垂下，那双暗金色的眼睛里重新蓄满了痛苦的泪水。
但达尔文显然不打算停手。
“还不够！纯度还不够！”
达尔文从血泊中爬起来，冲向控制台，在那上面留下一个个血手印。
“既然一次不行，那就再来一次！直到所有人都完成进化！”
他的手再次伸向那个红色的拉杆。
“听到了吗？那美妙的频率”
达尔文并没有立刻拉下，而是回头看着维克多，眼中闪烁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光芒。
“只要通过平流层的卫星中继，将这股生物波增幅一万倍，它就能在十分钟内横扫全球。”
他伸出一根沾血的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个圆。
“届时，虽然存活率可能不足万分之一，但留下的那不到一百万人，将彻底清洗掉劣根性。地球将迎来真正的黄金时代。”
“万分之一？”
维克多猛地抬起头，那张总是精密计算著利益得失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崩坏的表情。
作为基金会的欧洲总长，他脑中飞快地闪过一个数字。
八十亿人口。
存活不到一百万。
“不不对。”维克多死死抓着文明杖，“我们要的是统治权，是长生不死的特权阶级！”
“如果人都死光了，基金会统治谁？统治那一堆畸形的肉块吗？！”
维克多的声音从喉咙深处炸开，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怒。
他是个野心家，但他不是反人类的屠夫，更不想当一个死寂星球的光杆司令。
“疯子！你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维克多在硝烟中站直身体，双眼赤红。
他看着周围那些还在痛苦变异的手下，那股对死亡和失去权力的恐惧压倒了一切。
“全员听令！”
维克多通过还能使用的通讯频道，对着那些幸存的、装备着重型火力的基金会士兵嘶吼：
“目标蓝c！目标那个该死的巨人！”
他指著那个悬挂在空中的庞然大物，手指剧烈颤抖：
“既然控制不了，那就毁了它！把这里的一切都给我炸成灰！”
“开火！！！”
哒哒哒哒——！
幸存的数十名基金会重装士兵，在求生欲的驱使下，扣动了扳机。
“躲开！”
在那第一颗子弹出膛的瞬间，陆修已经动了。
他身后的浑天仪嗡鸣一震，原本撑开防御声波的护盾瞬间变形，化作一道弧形的掩体。
他一手一个，拽著柳薇和叶红翎，像猎豹一样窜到了一个巨大的废弃控制台侧后方。
子弹打在护盾和掩体上，溅起密集的火星，跳弹在四周乱飞。
叶红翎缩在掩体后，拍了拍头发上的灰尘，透过缝隙看着外面打成一锅粥的两拨人马，嘴角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冷笑。
“呵，刚才还要联手统治世界，现在就为了谁当老大打起来了。”
她吐掉嘴里的一口沙子，眼神里满是嘲讽，“狗咬狗，一嘴毛。真是一出好戏。”
柳薇蹲在一旁，冷静地补了一句：“这叫利益共同体崩塌。当风险大于收益，盟友就是最好的肉盾。”
陆修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战局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