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三刻,北京城城北,尸横遍野。
昔日商贾云集,车马粼数的街道,此刻已沦为地狱般的场景。
死尸横七竖八的铺满了青石板路,鲜血从尸身下方汩汩流出,汇成一道道暗红色的小溪,在低洼处积成一片粘稠的血洼。
一面写着【奉天靖难】的旗帜,半浸在血泊中,与断刃和残肢混杂在一起。
几只野狗在尸堆间逡巡,低头嗅着,远处,已有乌鸦盘旋起落。
judy踩过层层叠叠的尸体,一脚将那条野狗踹飞,又朝乌鸦吐了口口水,而后抽出砍刀,把奉天靖难的大旗一刀砍断。
“什么档次啊,还敢和我用一样的logo?”
由于这边已经变成了大乱斗模式,对方也没什么象样的指挥和战略计划,土木堡战神已经放空大脑,一切战术转f1+f3。
玩家们最喜欢的便是混战了,敌我双方基本都没有穿甲,挨上一下就是非死即残,这种纯粹原始的搏杀,正是他们最渴望的刺激,这种感觉是无论多少次对练都比不了的。
不过对面实在是有些菜,交手后,往往打死几个人,就开始溃败,接下来要考虑的就不是战斗的问题,而是怎么追的问题。
玩家们觉得游戏节奏提快了不少,难度也从硬核下调到了婴儿级别,但砍瓜切菜的感觉确实是爽,他们玩的相当过瘾。
这些新玩家平日总听老玩家说,这个游戏的战斗有多么硬核,多么困难,但实际战斗后才发现,也不过如此嘛。
一个新人玩家举着砍刀便冲向一支堵在巷子口的百人队,他一刀砍飞了那小队长的头颅,又接连斩杀十馀人,肠子都冒出来了还不自知,拖着肠子撑人跑,一边追还一边发出奇怪的动静吓唬他们。
这些被利益诱惑才聚集起来的乌合之众,被这个疯批吓得面无人色,哪里还敢和他打,都是能跑多快就跑多快。
他们跑着跑着,在拐角迎面撞上另一支逃跑的队伍,两边撞了个满怀,本就混乱的局面变得更加混乱。
史上最甜的蛆拎着一柄斧头,劈开了一个反贼的脑袋,然后伸出舌头来回晃悠,表情异常狰狞:“我要拿你们的头盖骨当碗使!”
光是听着都觉得反胃了。
头盖骨被人做成碗什么的不要啊!
这些反贼顿时被吓得哭爹喊娘,他们跪下投降,却被玩家们毫不留情的杀死,只能被逼着与这群恐怖的官军”决一死战。
砍翻最后一个反贼,史上最甜的蛆站在尸山血海上,打开系统摄象头自拍。
他的脑袋中了一刀,肚子被捅了四五刀,左手的手指都被砍断了,整个人看起来就跟血葫芦一样。
看到刚才那个拖着半截肠子打仗的玩家,他招了招手:“兄弟,你叫什么?
一起啊?”
那玩家正抓着肠子往回塞,听他这么问,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对自己的id羞于启齿。
然而他忘记了手里还抓着肠子,那玩意儿顿时就象拉面一样被拉长了,一大堆东西从他肚子里噗通一声掉在地上,发出粘稠的响声。
他沉默的看了一眼地上,然后抬起头道:“我叫
话还没等说出口,他两眼一翻,七窍流血而亡。
史上最甜的蛆的已经笑的快要返祖了,在地上阴暗潮湿的蠕动起来。
“这他妈也太好笑了吧!”
其馀玩家也是乐的前仰后合,武状元林黛玉本来还在自拍,但看到这一幕,便将镜头对准了那个玩家。
他有预感,他将会做出一个爆款短视频!
“哈哈哈,笑死我了”史上最甜的蛆笑的上气不接下气,竟发出了不似人声的狂笑,他脸色忽然为之一变,看向自己肚子上的伤口,再看向录视频的武状元林黛玉:“我要被笑死了。”
说完,他两腿一蹬,真的被笑死了。
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一阵狂笑,武状元林黛玉都快要笑癫了,他都想好了,以后一定要随时打开录像,可以做一个玩家的沙雕日常集锦。
另一边,史上最甜的蛆复活了,他看到一个背影酷似那个扯出自己肠子的玩家,便上去打招呼。
两人以新模型重新认识了一遍,史上最甜的蛆发现他们两个还挺有缘,因为那玩家叫吃蛆不忘拉始人。两人很快就打成一片,可以说非常的臭味相投了。
玩家们快乐到飞起,但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听到身后巷战中传来的刺耳笑声,田生兰只感到头皮发麻,那些官军发什么颠?
太吓人了!
他早已没了一开始的雄心壮志,在家丁的拼死护送下,他踩着满地的残肢断臂,向着田府的方向狼狈逃窜。
他那双价值不菲的皮靴,早已被血污和碎肉浸透,每迈出一步都发出令人作呕的粘腻声响。
田生兰又一次呕吐起来,胃里早已空空如也,每一次呕吐,吐出来的都是绿水,还掺着一点血水,看起来就好象被和谐过的绿血一样。
一名家丁连忙上前搀扶,田生兰顺势将虚软的身子靠过去,煞白的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好小子护着老爷冲出去,少不了你的荣华富贵
他边说边用袖口擦去嘴角秽物,不经意抹在那家丁衣襟上,抬头时忽然一怔:“你这小子,怎得如此面生?”
“卧槽!你他妈太恶心了!”
潜伏许久的伞终于忍无可忍,一拳砸在田生兰肥头大耳的脸上。
他潜伏整日,又是暗杀又是换装,本想象巨鹿之战时那样在关键时刻刺杀boss扭转战局,说不定还能再赚个特殊称号。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场战斗的烈度虽然不低,但对方战斗力实在堪忧,才刚混到boss身边,这仗已经快打完了。
田生兰刚撤退的时候,手下有呜呜泱泱的几百人,到了现在,就剩下十几个,实在是有些逆天。
要是再不出手,怕是要被其他玩家摘了桃子。
田生兰的身体本来就虚,挨了这么一拳,当场就获得了婴儿般的睡眠质量。
伞嫌弃的脱掉了沾染污秽的外套,他看着那张肥头大耳的油腻大脸,狠狠踩了一脚。
话说这么个玩意儿,也算得上是个boss吗?这也设计的太弱了。
其馀家丁看到家主被打晕,却都是无动于衷,与其说漠不关心,倒不如说已经麻木了。
他们也同田生兰一样,被这血腥的屠杀吓破了胆子,即便平日再怎么凶狠,可真到了这刀光剑影的战场上,也是没一个不怕的。
忽然有个家丁振臂高喊:“田老贼苛待我等已久,有今日的下场也是活该,不如将他捆了献与皇上,或可免我等从贼的死罪!”
听他这么说,其馀家丁也随之附和,纷纷拍起伞的马屁。
谄媚之声此起彼伏,十几道目光热切地聚焦在伞身上,俨然是把他当成了主心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