伞远远望见这幕闹剧,差点笑出声。
那啥玩意儿啊,怎么人群里还有个哆啦a梦?
就差把皮肤染成蓝色了。
他赶紧爬起来,准备回去给村里人报信。
好在土匪的数量也没那么夸张,要是把村民都组织起来,应该还是可以打一架的。
就是这三眼统确实有些麻烦,这应该属于是精英小怪了吧,话说任务等级是不是定的太低了啊?
一个小喽罗见到他往村子里跑,指着他大喊:“那小子溜了!”
一只耳却木桩似的杵在原地,小喽罗只好拍着他的肩膀,提高了分贝:“头儿,有个小子溜了!”
一只耳回头就甩给他一个大嘴巴。
“你说谁是白面馒头呢!?”
小喽罗眼冒金星,有些委屈的捂着脸:“俺俺没说啊。俺意思是,那边有个人跑了,俺觉得刚跑掉那小子模样挺周正,说不定能卖给那些有钱人当小厮,能换个好价钱。”
“还敢顶嘴?”一只耳揪着他的领子,又圆又白的脸急得涨成了猪肝色:“老子两个耳朵都没了,你看着很乐呵是不是?”
“不是,俺是说
”
“恩?”一只耳猛地凑近,鼻尖几乎抵到对方脸上:“我看你小子是皮痒了,待会儿就把你耳朵也剁了!老大调侃老子两句就算了,你是个什么东西?”
他唾沫星子喷了小喽罗一脸:“当年老子在闯王麾下的时候,那也是冲锋陷阵的一把好手!”
周围土匪憋笑憋得肩膀直抖,有个实在没忍住噗嗤乐出声,赶紧假装咳嗽背过身去。
小喽罗绝望地闭上眼睛:“你打死我算了。”
这么一闹,土匪算是正式进村了。
这村子很小,村头骂架村尾都能听清,村外但凡有点动静,整个村子的人都能听见,哪还用得着伞跑回来报信?
此刻,铜锣已经哐哐敲得震天响,夹杂着妇人孩子的哭喊,整个村子早已乱成了一锅沸粥。
村民们慌慌张张地聚到村中那棵老槐树下,七嘴八舌,脸上都没了人色。
昨儿个村里就有五个人在外头撞见了这伙土匪,被打得奄奄一息抬回来,今早刚咽气了一个。
眼下土匪真杀到了家门口,怎能不叫人胆寒?
“跟他们拼了!”一个愣头青攥着锄头吼道,声音却抖得厉害。
“拼?拿什么拼?”乡老跺着脚,胡子直颤:“人家手里是真刀真枪!昨儿个李老五咋没的,你们都忘了?”
“那、那怎么办?”一个搂着哭闹婴孩的妇人问道。
“他们无非是要些粮食罢了,咱们给了就是。”
“给了他们,我们要饿死的。”那妇人声音带着哭腔,绝望地摇头:“粮大部分都让官府收了去,剩下的这点口粮,就算勒紧裤腰带,也撑不到开春啊!还要给土匪分一些,这是要逼死我们啊”
她的话语如同最后一丝力气被抽空,单薄的身体摇晃着,几乎要瘫软在地。
站在一旁看剧情的伞,这才注意到她瘦的可怕,手腕几乎和皮包骨没区别。
她怀里的婴孩,倒是胖乎乎的,显得很是可爱。
“那也总比命没了要强吧!”乡老近乎崩溃地嘶声喊道,枯瘦的手指深深插进花白的头发里:“没有粮,咱们就去啃树皮,挖野草,总能有活的办法,和他们拼了,那就是死路一条!死路一条啊!”
伞暗自叹了口气,这剧情太黑深残了,光是听他们讲话,就已经觉得很绝望了
他迫切想扭转乾坤,却深感无力。
他此时后悔起来,当初要是留两个炸药包在身上就好了。
实在不行,自己还能等土匪一窝蜂冲过来的时候,再玩一波自爆。
现在伞也没什么办法,一个人冲上去和七八十人打,就连夜袭寡妇村那种莽夫都做不出来这种事情。
他听说夜袭寡妇村他们还在京城来了波喋血街头,几个人追着百来人打,但他们打的那些家丁,也没穿甲啊,他这边的不仅穿了甲,还特么有不少三眼统。
估计还没等冲过去,就秒吃花生米,直接秽土转生去了。
伞强迫自己冷静分析:按游戏设计逻辑,这种悬殊战力差,必然藏着剧情转折点。或许会突然杀出援军,或许能找到秘密信道,系统总该给条生路。现在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破局的关键剧情,千万别头脑一热,就莽上去了。
这时,伞忽然发现老吴好象不在,返回茅屋一看,发现老郎中竟还在油灯下为伤员缝合伤口。
伞忍不住开口道:“老吴叔,你知道外面来土匪了吧?”
“恩。”老郎中连眼皮都没抬,继续穿针引线。
“老吴叔。”伞忍不住又开口:“外面土匪都杀到村口了,你真不去看看?”
“我一个糟老头儿,能管什么用?我能管的,也就只有这些病人了。”
沉默了半晌,老郎中忽然开口道:“是我害了你,如果不是我一定要来,你也不会遭遇此等危险
”
伞将身体靠在门框上笑了笑:“说这话就外道了不是?再怎么说,您也是把我从阎王殿拽回来的恩人。”
虽然他也不需要救命恩人就是了。
一般情况下,玩家们受重伤了都会直接选择自裁,不然就很容易象他这样,整天卧病在床,打个游戏跟蹲监狱似的。
他主要是觉得好不容易跑出这么远,死回去可惜了,而且他还想报仇呢。
伞侧耳听着窗外的喧哗,压低声音:“村民想破财消灾,可我觉着这事儿没完。刚才摸出去时听见土匪头子嚷嚷,说什么:老家伙直接全砍了,只要少女少男!这帮畜生,是打算连人带粮一锅端啊。”
老郎中穿针的手终于顿了顿,油灯啪一声爆了个灯花,映得他皱纹深刻的脸上明暗不定。
伞望向窗外,继续说道:“待会儿万一真的打起来了,你就跟在我身后,我带着你杀出一条血路。你家那小丫头可不能没了爹。”
“”
话音未落,外头骤然炸开一片惊叫。两人对视一眼,疾步冲出屋门。
只见村民已将家中仅存的米粮油布堆在村中空地,就连这家地主都抬出了布匹与银两。
此时,乡老正颤巍巍走向土匪队伍,枯瘦的手掌在空中比划着名,象是在哀求。
突然,独眼龙刀光一闪!
乡老惨叫一声,鲜血飞溅。
独眼龙甩了甩刀上的血珠,独眼扫过禁若寒蝉的村民,咧嘴露出黄牙:“还有谁想讲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