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我孟获的覆灭就在眼前,不过我还是要挣扎一下,我快步向前几步,一手抓住孙输的肩膀,摇晃了他一下,才郑重喊道:“带你的人下城墙,看看南城门和西城门有没有失守,如果都还在我们的手里,你就带人回来,如果哪个失守了,你就带你的人上去帮忙夺回城门,但记得要派一个人回来给我报信。
孙输是猛虎曲的屯长,是长兵器轻步兵的屯长,他也大声回应(城头还是很嘈杂的):“大人,我这就去,可如果两个城门都失守了呢?”
“你就带人先堵南门,也要派人给我消息!”
“诺!”他立即组织人手下城去了。
孙输走了后,东面城墙还是不断有吴兵冲上来,但也还是在我们手里,吴军一定是减少了在东面城墙的分布,也就是说他们加大了其他城墙的人手!
“来,护着我。”我吩咐紧跟着我的樊仲说道。
他立即背对着我,面向东边,死死盯着任何靠近或者企图靠近的吴兵。
我则沉静的仔细的观察城墙上的局势。
南面城墙上的吴军最多,于禁带兵堵在城墙上,一边杀敌,一边被逼的缓慢后退,已经是人挤人,连挥动武器的空间都快要没有了。北面城墙也非常的拥挤,不过那里大部还是我方的士兵,孟水带领的狂象士距离关平部队还有挺远,中间隔着徐晃,关平带领手下拼命砍杀,但吴军越杀越多,徐晃则带领人手和登城的敌人互砍。孟土的部下则不断射出弩箭,这些弩箭大多飞向了西面城墙,南面城墙和北面城墙已经是混战,他无法射击。而西面城墙早已没有我们的人,吴军源源不断的涌上来,有的往南城墙而去,有的往北城墙而去,甚至于我看到吴军的好几面旗帜也插在了西面城墙之上!
我有种有力使不出的感觉!
我想了那么几分钟,也想明白,只有孟土在实际给予一定的帮助,孟水和句(读gou)扶则被卡在那里完全帮不上什么。我立即下达新的命令,改变之前的应对措施。我把句扶和孟水的人撤回来,让他们守卫东面城墙,也随时准备支援西大门和南大门,抽调猎豹曲的王轴和王佑两屯弩手一字南北方向排开,攻击西面城墙上的吴军,孟土也从两个拐角撤回来,在王轴和王佑弩兵的身后列队,也是同样的攻击西面城墙上的吴军,这样既能给吴军来个釜底抽薪,降低上城的吴军总数,也能空出一点空间来,让南、北两城墙有点缓冲区域,人挤人对我们更加不利,我们在人数上有劣势,吴军可以依靠他们的巨大人数优势不断挤压我们的生存空间,直到彻底挤死我们所有人!
命令执行后很快就有了效果,城头的局势稍稍好转,但优势还在吴军,他们的人数明显比我们多太多了!孙输送来了好消息,西、南两座大门都在我们手里,只是南门的吴军太多,在跟我们的人死斗,孙输带着手下去攻击吴军后背了。
我稍微思考,安全起见,我又把秦轨找来,把他派下城头,去看看情况,如果南门危急就支援南门,如果西门情况不好,就支援西门,见机行事,并且派人来报告情况。秦轨是猎豹曲长兵器轻步兵的屯长,老秦人的后人。
我没什么好指挥的了,我感觉能做的都做了。看看我们东面城头又多出很多尸体,有我们袍泽的,也有吴军的,吴军的居多,我大喝一声:“把这些尸体都丢下去,一个不剩!”
也许这是我现在唯一还能做的,清理出东面城墙,好做好关平、于禁、徐晃的接应工作,事有不歹,我们就下城去,按原定的计划从南门和西门突围!
尸体倒是丢的飞快,城头很快就清空了,作为滚木雷石这些尸体不够合格,但也能产生一定的伤害,主要是震慑作用,城下的吴兵多少会产生一些额外的畏惧!
我看到西城墙上吴兵已经稀松起来,我吩咐弩兵屯长,安排人手交叉火力支援南城墙和北城墙,就是我们的弩手中靠南的攻击北城墙的吴兵,靠北一些的弩手攻击南城墙的吴兵,也就是定周城是一座小城,要是大城的话,我们都够不到西城墙!当然风向现在不利于我们,西风降低了我们的攻击效果!
随着弩手攻击方向改变,西城墙的吴兵又渐渐多了起来,关平和于禁也借势往西反推了几米,稍微宽松一点,关平、于禁、徐晃的弓箭手也能更好的射击敌人!
敌人的战鼓再次响起,敌人的爬城速度提升了,关平和于禁的部队再次被压缩,他们的侧翼也受到更多的打击,我有些无助了
秦轨派来的人报告说他们先去南门帮忙了,那里情形更危急一些,之后回去西门。至少说明两座城门还在我们手里,至少还有突围的希望!
再看看城头情势更加危急了,吴兵的数量再次暴增,唉,这该怎么应对呢,我还能怎么协助他们,隔靴搔痒的感觉很不好!我要是有更强力的远程打击力量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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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扫了一眼我们东城墙,除了弩手,还有什么能行呢?我突然扫到了床子弩,娘的,床子弩当然可以用,我带着樊仲挤到床子弩那里,询问操作手还有多少弩箭,他们说还有七八杆,另外一架应该也有五六杆,我赶紧吩咐他们调转方向,攻击西城墙,然后我和樊仲又跑向另一架床子弩,也命令他们调转方向,攻击西城墙的敌人!
刚好定周城的城墙对内是没有垛口的,床子弩的大号弩箭呼啸的撕裂空气,把吴兵给串成一大串,带着剩余的动能飞出城墙。这个才过瘾,我刚才怎么就没想到?!
西城墙的吴军一下就傻眼了,许多吴兵往后退,有的向经由梯子下城,有的被垛口绊倒掉下城头,场面混乱至极,关平和于禁再次借势反击,扩展了几米的空间出来。
可很快床子弩的弩箭全部耗光了,西城墙的吴军再次多了起来!
我们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杀到了正午,我没感到饿,只觉得喉咙火辣,很想喝水,哪怕是污泥水也能喝上一大桶,血水可不要,那玩意只会让喉咙更火辣!
城头的箭矢在快速消耗,投矛早已耗光,投石手的石头也要见底,城门没有任何消息,这个时候,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我的绝望在提升,我的希望在消失,也许这就是我孟获的最后一战,也许战死的我能魂回现代,也许这只是我做的一个长长的梦!
我迷惑间,樊仲摇了摇我:“家主,你听是号角声,三长三短!”
我其实没听到刚才的号角声,我有些出神了,三长三短是总攻的信号,也是我的骑兵回归的信号。
我瞪大眼睛,死死看着樊仲:“哪里吹的号角?”
樊仲伸手往东一指,大声说道:“家主,是吴军大营!”
吴军怎么会在大营里吹号角?他们怎么知道我们约定的信号?
我手搭凉棚,眯着眼望向东方,才看到一票骑兵出现在东方,吴军大营里升起巨大的烟火,黑色的烟和红色的火都向着东方歪斜,我也看到了骑兵的旗帜,一面最大的上面绣着“汉”,小一点的两面旗帜绣的是“大肚子蜜蜂”和“巨大的鹰”,是毒蜂骑和苍蝇骑兵回来了!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吼道:“我们的援军到了,吴军大营没了!”
喊完后我已没有力气再喊一遍,樊仲替我大喊了第二遍,同时号角声再次传来,三长三短,这次我清晰的听到了!
孟铁和项峰几乎同时喊出:“杀敌!”
然后无数的“杀敌”声喊出来,或带着沙哑,或带着嘶吼,或带着哭腔
城东的吴军最先反应过来,他们主动的后撤,有的一脚踏空,从梯子上直接落了下去,南城墙和北城墙上的吴军也很快发现自己的大营出事了,也开始撤下城头,西城墙上的吴军许多还不明所以,有的还在往城头挤,有的则往城下退,场面是最最混乱的。我的弩手屯长也自觉的指挥部下转身,攻击城东的吴军,关平、于禁、徐晃已经展开了反击,踩着满地的尸体,追杀身前的敌人,城头被快速的收复。我也拿出我灵犀弓,一箭一箭射向敌人的后背,过瘾是过瘾,但隐隐觉得哪里好像不对,我停下手里的动作,望向东方,吴军大军已经开始整队了,我突然想明白了,我命令樊仲去请关平、于禁、徐晃来我这,他不肯,想要继续守在我身边,我踹了他一脚,他才屁颠颠去了。
过了好一会他仨才都赶到我身边。
我开门见山的说道:“各位将军,我们一起去冲杀吴军吧!”
徐晃立即兴奋起来:“好,合该如此!”
于禁则皱眉道:“可孟大人,吴贼还是比我们多很多,我们也都已是力竭!”
关平也说道:“吴军已经走出好大一段距离,等我们整队完了,也追不上他们,我们又没有骑兵!”
“我们有骑兵。”
他仨都睁大眼望着我,满脸问号。
我才解释道:“我们城内有马,有骡子和驴,我的人都会骑马,我们会骑马的都骑上,马骡在前,驴子在后,不会骑马的也跟在后面,我们会追上吴军的。”
于禁问道:“追上了,我们也难以攻击啊,毕竟我们不是骑军。”
“你们看,吴军现在丢了大营,攻城也没攻下,现在是最慌的时候,他们现在一门心思肯定是去夺回大营,我们在后面冒充骑兵追赶,他们会更慌,这样我的骑兵就能更好的应对,我们也能趁乱夺取他们前沿的两个小营,以两个小营为据点,吴军将更无根基,将更加混乱,我的人可以列阵在外,骑兵在外骚扰,如果他们回身和我们硬拼,我们也有很大可能获胜。但如果等吴军从容整队,抢回他们的大营,再重新占据两座小营,我们将没有再胜的机会。而且想想吴军大营必然还有许多的军械物资!这是我们唯一驱逐他们的机会!”
徐晃和于禁都看向关平,关平看看我,点点头,道:“好,我们赌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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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道:“我们需要有两个人带领后队骑驴的和步行的兵丁,分兵占领两座吴军小营,谁去?”
还是关平开口:“于将军和徐将军去吧。”
他俩也没争辩,重重的点点头。
在外列阵硬抗有危险,据守小营也有风险,毕竟我们在外打不赢可以跑,我们一跑,小营就会被包围,被包围只意味着要完蛋!相对来说,毒蜂骑和苍鹰曲风险还是最小的,他们是骑兵,吴军现在没有骑兵,压根追不上。
他仨立即去整理队伍往城下集合去了,我也带我的人一起下城。
所有的牲口都被牵出来,趁着整理“骑兵”的时候,我下了一个命令给那两百壮丁,他们也有任务,他们需要扎草人,越多越好,立在东边城头,这是疑兵之计,让惊慌的吴军以为定周城还有很多兵力,甚至是以为他们见到的骑兵是另一股援军!
等大家都骑上马(其实马很少,大多数是骡子),我进行最后的动员。
“我们并肩战斗过,所以你们所有人都是我的袍泽,我的战友,我的兄弟,我们刚刚经历的了大战,我们守住了定周城,这已经是一个伟大的胜利。但我现在要求大家一起去追击落败的东吴大军。”
大多数人都面露难色,有的下巴都合不上了。
我环视一周,才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们累了,可吴军更累,我也知道你们害怕了,可吴军更害怕!我们现在的胜利是依托城池取得的守城胜利,如果我们现在出城去追击吴军,我们将获得真正的战场胜利,在战场上战胜十倍二十倍的敌人,这个值得你们的父母、你们的儿子、你们的孙子、你们的所有子孙后代去骄傲,去自豪,你就是你们家大大的英雄,是你们家的荣光,也是于将军的荣光、徐将军的荣光、关将军的荣光,更是我的荣光,永远无法抹去的荣光!出城!”
我大喊出出城两字,大家纷纷响应,高举武器,撕声裂肺的高喊“出城”,虽然声音并不齐整,但足够浩荡、高昂,声震云天!
南门打开,我们依次出城,我建宁部队打头,后面依次是关平、于禁、徐晃。我们人数并不多,但骑上坐骑后显得声势不小。
号角响起,三长三短,是总攻的号角!
城门已经合上,现在已经是有进无退!
城下全是尸体,横七竖八的编织成丑陋的连绵小丘。
我们越过了护城河,吴军撤退并没有破坏掉他们搭建的竹木通道,我们越过了四道沟壑,同样的各条通道都保存了下来,不过我们速度并不快,我们需要下马牵着通过这些脆弱的通道。
果然如我所料,吴军大军整队后一路向东,直奔他们的大本营而去,丝毫没有在意那两座小营,我们出了最东边的壕沟时,他们已经早就越过了小营的位置,实际上他们已经靠近了自己的大营,在那里苍鹰和毒蜂两支骑兵正在用远程火力打击他们。
我和关平继续向前,徐晃和于禁则带领后队的去占领小营了。我命令再次吹响了号角,同样的三长三短!
吴军终于有了反应,他们的后队转向我们,并重新整理队伍,而我们则很快站定,坐在马和骡子背上,一动不动,死死盯着吴军!
吴军的前队也停止了追击我的骑兵队伍,返回大军。马忠和张嶷倒也停下攻击行为,退回吴军大营前方,静观其变。
我瞧瞧回头望了一眼,两个小营已经插上了许多旗帜,定周城东面城墙之上也布置了许多的草人,这么远远的看,确实像是许多战士稳稳的立在那里。我心里更有底了。
我在等吴军的反应,如果他们返身跟我们干架,我就命令后撤,撤到两个小营之间,再下马列阵,跟吴军磕一下,如果他们选择继续撤退,不要自己的大营了,那我就追击,他们凭双腿,我们有坐骑,时间越久他们越疲累,而我们的体力越是恢复的多!时间在我,天时地利人和现在都站在我这一边。
太阳已经明显的不在最高空,已经偏离向西,下午了。
我们就这么安静的对峙,太阳照在吴军疲惫的脸上,红黑红黑的,也不完全是静默的,总有些受伤的战士忍不住的出声,吴军中也不断有人倒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觉得我对时间失去了感觉,也许是十分钟,也许是半小时,也许是一个小时,吴军终于动了,吴军大军分出两部来,一部有三千多人,他们冲向大营,不,是冲向我的骑军,另一部只有五百多人,他们缓步向我们走来,其他的吴军转而向东北而去。
这是要断腕求生了!我的疑兵之计起效了,孙权他怕了。
五百多吴兵逐渐靠近,是一群重步兵,不是车下虎士,我见过车下虎士,武器和铠甲都不对,那就是解烦军,他们穿着铁甲,下摆是厚皮革制作的,也有皮革制作的护肩,铁质的护腕和护臂,头盔也是铁质的,每人一块盾牌,都是椭圆的荆条大盾,这些都是统一样式的,但武器却五花八门,有刀、剑、斧头、锤子、短戟、短矛、连枷、叉,看来这支队伍更注重个人的勇武,而不是队列厮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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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立即攻击,而是带领我的“骑兵”往后撤,一直撤到第一道壕沟前方,然后我们下马列阵,派少量人员把坐骑牵进两座小营。大队开始列阵,狂象士在中间,他们是核心,狂象士左翼是关平的部队,他们人多,但武器装备却要差许多,右翼是猛虎曲,看上去势单力薄,狂象士后方是猎豹曲和部分于禁、徐晃的部下,他们是预备队。这些都是近战步兵,弓箭手、弩手则分散到两翼,在两座小营前面不远处列成一字长蛇阵,他们一列好弧形长阵就立马开始攻击,从左右射击解烦军的侧翼,效果并不是很好,他们左右两翼的步兵用大盾护住,弓弩手只得改为抛射,效果稍微好了些,不时有吴军中箭。
他们继续前进,实际上他们开始加速,可惜我们的飞斧和扎马钉早就用完了,要不然可以给他们来个狠的。然后就是重步兵对重步兵,盾牌对盾牌,撞击声很是骇人,几乎是同时撞上去的,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声响,然后吴军的武器肆意挥舞,而狂象士的连枷疯狂的越过大盾砸向敌人的铁头盔,咚咚声连绵不绝,许多吴兵被砸到脑袋,然后晕了过去,不过后面的人立马补上,战线依旧保持完整。
我给出命令,关平军前进包抄敌人右翼,孟铁包抄敌人左翼,项峰带领预备队从右方绕过去,攻击敌人的后面,完成合围。敌人很是乌龟,壳子硬的很,不过终究数量不多,很快就被包围,我下令压缩包围圈,困住他们,他们被挤压后武器就不好伸展了,这就限制住了他们的发挥。
然后我命令樊仲带领部队后撤,一直撤到壕沟前方一米处,紧接着放开了一个口子,一个大口子,持盾重步兵有序撤到两边,解烦军的一边临近壕沟了。
陷阱摆好了,该收网了,长兵器的重步兵和轻步兵透过人墙狠命的戳砍敌军,而紧邻吴兵的盾牌手则使劲推挤吴兵,吴兵终于一个一个落进壕沟里,本来保护他们安全的重甲,此时却成了索命利器,这些解烦军精锐重步兵掉进水里,再也浮不上来,咕噜咕噜的喝水声连成一片!
跟我玩重步兵,那简直是鲁班门前弄大斧,完全不是个个。
没多久马忠和张嶷也搞定了那三千多吴军,他们好像更轻松一些,一路远程打击,溜了一圈后,剩余的一千多吴军彻底失去了斗志,投降了。
孙权已经跑远了,徐晃还要去追,于禁和关平也有同样的想法,我从他们的脸上看的出来,但我没有同意,吴军依旧有绝对的人数优势,他们刚才撤退主要还是被我们吓退了,他们以为我们又来了新的援军,如果他们跟我们拼死一战,我们赢面其实不大。现在再去追,倒是一定能追上,但他们一定会跟我们来个鱼死网破的,到时候就算是侥幸我们胜利了,我们这点兵可能就要绝大部分交代在这了。
他们三个还是有点心有不甘时,我轻轻的说道:“我的骑兵只是烧了吴军的粮草,他们大营里还有海量的军备物资呢!”
他们三个终于开心的笑了,这是我见过的他们最最灿烂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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