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cbd,新诚保险公司。
十八楼的办公区嘈杂如菜市场,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墙上贴满了“拼搏”、“狼性”的红色横幅,空气中弥漫着廉价咖啡和焦虑的味道。
一辆破旧的五菱宏光停在楼下。
江晨带着“哼哈二将”——光头大飞和保安阿亮,外加一个负责提包的江小鱼,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杀进了大堂。
“爸,根据大数据,老鬼叔叔就在这。”
江小鱼推了推眼镜,“这是全魔都淘汰率最高的保险公司。”
几人穿过办公区。
大飞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角落的一间玻璃办公室里。
那里,一个瘦得象竹杆、戴着高度近视眼镜的男人,正低着头,弯着腰,站在办公桌前。手里紧紧攥着一叠被揉皱的宣传单,卑微得象地里的尘埃。
正是地平线乐队的键盘手,老鬼。
对面,一个肥头大耳的主管正唾沫横飞地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
“一个月了!整整一个月挂零!”
主管把一沓报表狠狠摔在老鬼脸上,纸张划过他的脸颊。
“你是猪吗?猪牵出去都能拱两颗白菜!你呢?”
“今天下班前再不开单,就给老子卷铺盖滚蛋!”
老鬼不敢躲,唯唯诺诺:“主管……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努力……”
门外。
大飞的拳头硬了,眼框通红。
当年那个在舞台上十指翻飞、傲气冲天的键盘天才,现在竟然被人象狗一样训斥?
“妈的!老子去废了那肥猪!”大飞低吼一声就要冲。
一只手按住了他。
是江晨。
江晨眼神冷得象冰,嘴角却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
“打人犯法。”
“大飞,咱们现在是文明人。”
“你不觉得,用钱砸死他,比用拳头砸死他更爽吗?”
江晨从江小鱼的书包里,抽出了那张昨晚刚收到的银行卡。
那是王建国的一千万注资。
“砰!”
没有任何敲门,江晨直接一脚踹开了玻璃门。
巨响吓得里面的胖主管差点从椅子上滑下来。
“谁?!”胖主管怒吼,“哪个不长眼的?”
老鬼慌乱地抬起头。
通过模糊的镜片,他看清了门口那个穿着破t恤、踩着人字拖,却依旧挺拔如松的身影。
“江……江晨?”
老鬼的声音在发抖。他下意识想躲,不想让兄弟看到自己最狼狈的样子。
但江晨没给他机会。
他径直走过去,无视了暴跳如雷的主管,伸出手,轻轻帮老鬼整理了一下歪掉的领带。
动作温柔得象是在擦拭一件蒙尘的珍宝。
“老鬼。”
江晨看着他,“腰弯太低了,容易得颈椎病。”
“站直了。”
老鬼死死咬着嘴唇,眼泪在眼框里打转,用尽全身力气,一点点挺直了脊梁。
“你是谁啊?!”
胖主管拍着桌子,“保安呢?把这群闲杂人等轰出去!老鬼,你被开除了!滚!”
“聒噪。”
江晨掏了掏耳朵,终于正眼看了一下那坨五花肉。
“你刚才说,他业绩是零?”
“关你屁事!”
“业绩不就是钱吗?”
江晨笑了。
他两根手指夹着那张黑色的银行卡。
“啪!”
一声脆响,卡被重重拍在桌上。
“这张卡里,有一千万。密码六个八。”
江晨的声音不大,却在办公室里产生了回音。
“把你们公司最贵的保险,提成最高的,给我来一份。”
“受益人……”
江晨指了指身边呆若木鸡的老鬼。
“写他的名字。”
胖主管愣住了,看着那张黑卡,脑子转不过弯。
“你……你开玩笑吧?”
“儿砸,验资。”江晨头也不回。
江小鱼面无表情地走进来,把平板怼到胖主管脸上。
屏幕上,银行馀额那一长串的零,在胖主管的瞳孔里无限放大。
个、十、百、千、万……千万!
三千多万!
胖主管的腿瞬间软了。
这特么哪里是来闹事的?这是财神爷下凡啊!
“哎哟!老板您坐!”
胖主管那张满是横肉的脸瞬间绽放出菊花般的笑容,腰弯得比刚才的老鬼还低。
“误会!都是误会!既然是您的朋友,这单子提成百分之二十!立马兑现!”
“谁说是百分之二十了?”
江晨冷冷地看着他,“这单子我买了。但我有个条件。”
“您说!”
江晨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老鬼。
“人,我带走了。”
他拿起桌上的银行卡,重新塞回兜里。
“钱,我不付了。”
“至于业绩……”
江晨搂住老鬼的肩膀,带着他往外走。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胖主管。
“记住。”
“有些人,是属于舞台的。”
“不是用来给你们这种垃圾公司填报表的。”
“他的手,是用来弹琴的。不是用来给你擦屁股的。”
说完,江晨头也不回,带着老鬼走出了这间压抑的办公室。
身后,大飞狠狠地冲地上吐了口唾沫:“呸!什么东西!”
……
走出大厦。
阳光刺眼。
老鬼站在广场上,摘下厚厚的眼镜,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晨哥……”
“别说了。”
江晨拍了拍他的后背,“房租我交,医药费我出。”
他指了指不远处那辆破旧的五菱宏光,又指了指广阔的天空。
“跟我走。”
“让全世界……都去听你的bg!”
老鬼愣了一下。
随即,那张唯唯诺诺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他一把扯掉脖子上那条勒人的领带,狠狠地扔向天空。
“好!”
老鬼大喊一声,声音里充满了力量。
“走!咱们去……炸翻这个世界!”
至此。
地平线乐队,全员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