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一啊。”
黎昭一身体微微僵硬,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中年女人。
年过半百,衣服看起来有些破旧,脸上满是愁容。
她的媚眼和黎昭一有几分相似,但已经满是皱纹。
她的母亲,白梅凤。
黎昭一已经记不清上次见到母亲是什么时候了。
可能是两年前爷爷病重入院时?还是更久以前?
自从她工作后,她与黎家父母的联系仅限于每月定时打到固定账户上的两千块“赡养费”。
他们很少主动联系她,一般会来找她的只有那个四处惹事的黎昭阳,仿佛那两千块就是买断了那份稀薄的亲情。
“妈?”黎昭一放下水瓶,声音有些干涩,“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白梅凤看到她,几步冲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力气大得惊人。
“昭一啊!妈可算找到你了!出大事了!你一定要救救你弟弟啊!”
她的声音带着尖锐的哭腔,在安静的公园里格外刺耳,引得附近的工作人员都看了过来。
黎昭一听到“弟弟”两个字的时候,头就已经开始疼了。
陶青禾感觉氛围有些不太对,刚要开口,黎昭一却先开口。
“苏瑜风,你不是要请小禾吃东西吗?还不去?”
“啊?”苏瑜风感觉有些莫明其妙啊,有些疑惑地看着黎昭一,“我……我没有吧?”
“有啊,你刚刚才说了。”黎昭一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
苏瑜风心想,不会是在给自己制造独处的机会吧?
但是这个机会太突然了,他有些把握不住,刚准备拒绝,陶青禾却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这样子,那我和苏瑜风先去吃东西了。”陶青禾拽着他就往外面走。
苏瑜风:“???”
这样子显得他很被动诶。
“走了。”陶青禾硬生生地将他给拽走了,“黎姐的意思,是不想我们在这里碍事。”
“哦。”苏瑜风跟在她身边,“看来,你和黎姐关系真的很好,一眼就看出来。”
“看她那个为难的样子。”陶青禾小声的抱怨道,“早知道她和母亲关系不好,我就不带过来了。”
苏瑜风见她有些沮丧,便开口安慰道:“这事情也不能怪你,你也不知道嘛。”
陶青禾依旧叹气,然后小声的碎碎念,说自己又给黎昭一添麻烦了,完全没有把苏瑜风的话听进去。
苏瑜风倒吸一口冷气,怎么感觉她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啊?
不行,他必须主动一点!
“陶青禾,你想吃什么?”他提高自己的声音,打断了她的碎碎念,“我请你。”
“我吗?”陶青禾没有想到他真的会请自己吃东西,“夏天的话,可能会比较想吃冰沙吧。”
苏瑜风对着她伸出手,“走吧,我带你去。”
“我知道一家很棒的冰沙店。”
陶青禾尤豫了几秒钟,将自己的手搭在他手上。
“那就麻烦苏辅助带路了。”
——
黎昭一带着白梅凤到了一个人比较少的亭子坐下,打算听自己母亲稍微罗嗦一下。
“妈,你情绪稳定慢慢地和我说。”黎昭一给她递了一包纸巾。
“黎昭阳他到底怎么回事?”
“他被警察抓走了,进了局子。”白梅凤眼泪哗啦啦地往下掉,拿起纸巾开始擦眼泪。
“就上周的事情,警察突然就闯了进来,然后就将你弟弟给带走了。”
“还说他搞什么诈骗,骗了人家很多钱。”
“现在人家要告他,要让他坐牢啊!”
黎昭一心头一沉,想起了上次黎昭阳在季笙懿家里面做的那事情,长叹一口气。
没有知错就改,反倒是变本加厉吗?
“那也是他活该。”黎昭一小声地说了一句。
“你说什么呢!”白梅凤对着她大声吼道,“你怎么可以这样子说你弟弟。”
黎昭一看着她生气的样子,沉默不语。
黎昭阳就是被他们这样子宠坏的。
她从小和黎昭阳并不熟悉,毕竟她从小和爷爷在乡下长大,十岁的时候,才知道自己其实有一个弟弟。
后来被接回来以后,她才知道有黎昭阳这个弟弟,从小看着他抢走自己的所有玩具和爱。
工作以后,她就彻底离开了黎家,和他也只有经济往来。
她其实也知道,黎昭阳好象有赌博、骗钱的行为,只不过真听自己母亲说出来的时候,还是有些诧异。
最主要的是,她没有想到,这次真的进去了。
“昭一,你得帮帮他啊。”白梅凤双目含泪看着她,“你是他亲姐姐,也是我现在唯一可以依靠的人。”
又是这个句话。
“唯一的依靠”,象是她母亲给她带上的项圈,将她咽喉死死地勒住。
“他既然犯了法,就应该接受法律的制裁。”黎昭一的声音冷了下来,“我帮不了他。”
“你怎么帮不了!”白梅猛地拔高声音,象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举报他的人就是你那个好老公,季笙懿!是不是你让他干的?啊?昭一,你怎么能这么狠心!他可是你亲弟弟!”
季笙懿?黎昭一微微一愣。
她想起之前季笙懿似乎提过一嘴,说黎昭阳在外面又不安分,他顺手处理了一下。
黎昭一当时只当是他又用了什么商业手段教训了黎昭阳,没想到直接送进了警察局。
心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被更深的疲惫取代。
她知道,季笙懿这么做,多半是因为黎昭阳又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只是这个事情没有捅到她的面前,而是在季笙懿面前就败露了。
季笙懿顺手收拾的,还帮她省了不少麻烦。
“妈,笙懿不会无缘无故针对谁。肯定是昭阳又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触犯了法律。”黎昭一试图解释,“法律面前,谁求情都没用。”
“什么法律不法律!他是你弟弟!你就眼睁睁看着他去坐牢?”
白梅根本不听,她紧紧攥着黎昭一的手腕,象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昭一,妈知道你现在不一样了,嫁进了豪门,是季家少奶奶了,你说话肯定管用。”
“你去求求季笙懿,让他撤诉,让他放过昭阳!花多少钱我们都认,只要人出来!”
她说着,眼泪鼻涕一起流,姿态卑微又急切。
“还有……家里现在真的过不下去了。”
“现在只有你能帮妈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