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齐运愣在当场。
他疑惑不解，他们俩人之间能有多大的矛盾，难不成沈佑星惹李清冉心烦。
可因为这个原因，真的需要杀一个人吗？
沈齐运苦笑。
他是真的老了，以前自己遇到这副场景，还废什么话，飞剑齐出，杀敌复仇，用不完的意气风发。
但现在，他在犹疑。
这位是宗主大弟子，杀了她，对沈家真的好吗？
沈齐运不得不压制脾气，开口询问。
“小姑娘，你为何要杀沈佑星？”
李清冉面色清冷，她想到沈佑星曾经说过的话，冷淡说道。
“杀他还需要理由吗？”
沈齐运怔住，她应该是已经清楚自己的身份，但还是选择如此和他说话，看来是真的没将他放在眼里。
这是杜元景教的？
沈齐运心中升起一股悲凉，想当年自己还亲手指点过杜元景，这是看自己要死了，上来踩一脚。
沈齐运怒火中烧，眼中不再有任何犹疑，轻笑一声。
“既然杀我沈家人不需要理由，那么我杀了你自然也不需要理由。”
李清冉挡在杨宽身前，无所畏惧。
死亡罢了，她早就该死了，死前还能留有如此美好回忆，这本身就像是做梦。
只当是梦醒了，死便死。
一股强绝的威压袭来，四周灵炁躁动，仿佛海啸般鼓动。
杨宽和李清冉如同两艘在海面上翻腾的小船，承受着大海的怒火。
噗嗤！
杨宽喷出一口鲜血，倒地不起。
李清冉身上冒出五色神光，竟然将女孩护在其中，丝毫不受沈齐运的威势影响。
不用想，这是杜元景留在李清冉身上的后手。
沈齐运当然知道李清冉肯定会得到保护。
这是长辈都会做的事情，留个护身符保护后人。
但沈佑星身上没有。
不是他不给，而是以往从来没有这个必要，自己就是沈家最大的护身符，别说云澜仙宗，就是在各大仙门势力，沈家人走到哪，都会受到礼遇。
谁敢对沈佑星动手？
可是，还真有人这么做了，甚至当自己质问，对方都不屑于给自己一个敷衍的理由。
即便有个理由，沈齐运都想后退一步，海阔天空。
但对方连个台阶都不给啊。
沈齐运一指点出，周遭灵炁汇聚于一点，瞬间点破李清冉的五彩神光。
想要继续，却发现自己难以调动周围灵炁。
？
沈齐运抬头看天，这种事可从来不会发生，先前不让自己探查天机，现在不让自己凝聚灵炁。
沈齐运不是蠢人，他抬头望天，能做到这一切的，只有祂。
可是，为什么呢？
他沈齐运也是气运之子啊！
得天道垂青，一路修炼顺风顺水，拜入仙宗，高歌猛进，几百年时间便已经成为仙宗长老。
如今更是一人之下的太上长老，权力只比宗主低一线，宗主见了自己都得叫一声师叔啊。
可现在，祂在阻碍自己。
“好，你不想我杀，我就非得杀给你看。”
得气运垂青？
有个屁用！
不过是蹉跎百年，还是蹉跎千年的区别。
什么他妈的狗屁修仙，什么长生久视，骗子，统统都是骗子！
沈齐运抬头望天，神色癫狂，就像个被骗了的孩子，嘶声力竭。
浑身黑气弥漫，调动本源之炁，黑雾笼罩如潮水般涌向李清冉。
这时，天外一道巨掌横扫而过，黑雾被扇的散开，又凝聚回沈齐运身上。
杜元景骤然出现，站在李清冉身前，苦笑询问。
“人没事吧？”
得到李清冉点头回复，他也算放下心来。
杜元景苦笑是因为李清冉真的很会惹事，惹谁不好，非得去撩拨快要死去的老狮子。
不过惹都惹了，那自己肯定得站在天道不，是李清冉这边。
沈齐运怒火中烧，压制怒气，质问道。
“杜元景，你真的要拦我吗，可还记得当年是谁助你成功筑基，又是谁帮你当上宗主？”
杜元景愣了一下，缓声说。
“难道不是我自己天赋异禀，得天道垂青？”
听到这四个字，沈齐运胸口剧烈起伏。
这个世界就像个巨大的囚笼，修仙者看似潇洒，但沈齐运此刻才意识到，自己就像是天道手上的提线木偶，喜欢时拿起来玩。
腻了，也就扔了。
让沈齐运最接受不了的是，骄傲一辈子的他，因为没用，被天道遗弃了。
沈齐运再也难以压制，对着杜元景骤然出手，两人瞬间消失在地面。
苍穹上，异象不断，但只有一方攻击，而另一方只是不断抵挡，挡的很轻松。
最后，一道飞剑悬停至沈齐运眉心，终究没有刺下去。
沈齐运愣在当场，怒火消泄，只剩下浑身上下不断冒出的死气。
身前，杜元景的声音淡然响起，似乎在提醒。
“师叔，你老了。”
一句话，沈齐运喷出一口黑血，漠然倒退，然后消失在空中。
杜元景很是无奈，再怎么说也是师叔，虽然自己平常很看不上这个师叔，但那也是自己师傅的师弟
曾经也带着自己历练过，虽然都已经是近千年前的事情了。
杜元景落在地面，对李清冉抱怨道。
“好端端，为什么非得惹怒一个将死之人？”
李清冉看都没看他一眼，照顾着近乎昏厥过去的杨宽。
杜元景看了眼杨宽，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很无奈，但也不再说什么。
李清冉是什么人，他太清楚了，天道亲女儿，自己未来的依仗。
多说一句重话都是对天道的不尊重，他若是还想进步，就要学会少说话。
杜元景问。
“为了他值得吗？”
李清冉面色淡然。
“这是我的事情。”
杜元景看着杨宽，摇摇头。“他活不长了。”
李清冉沉默半晌，然后点头。
“我知道。”
很快，杜元景皱眉，他从杨宽身上看到一些别的东西，面色凝重，过了会才摇摇头，赞叹。
“这小子要是能修炼，这个世界得多出一尊好大的魔头，估计连老天都害怕的那种！”
李清冉看了他一眼，皱眉说道。
“杨宽哥哥不是魔头。”
杜元景笑了，摇摇头。
“以前可能不是，但他心里有东西活了，等他醒来，你就知道了。”
李清冉知道杜元景在说什么，询问。
“能不能治？”
杜元景皱眉不解。
“那就是他，怎么治，杀死他？”
李清冉懵了。
“如果那个人是杨宽哥哥，那另一个呢？”
杜元景答。“都是他。”
他猜测杨宽肯定在精神意义上已经死过一次了，可以理解为一个人有两道意识，他曾经见过一个魔修，身具十几道意识，打完一架，像是和十几个人打架，风格各不相同。
李清冉明白了。
在蓝星，这种状况是一种精神病症，称之为精神分裂。
所以，完美的杨宽哥哥，是个精神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