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冉和杜元景一前一后缓缓落地。
杜元景下意识走在李清冉身侧偏后的位置。
他虽然是宗主,但现在仙宗的实际话事人,是天道亲女儿,自己的姑奶奶。
这时,漫天祥云落下,带着五彩之色,环绕在李清冉周遭,如同猫狗般撒娇。
杜元景被挤到一旁,面色扭曲。
依稀想到曾经仙灵面对自己时的敷衍。
李清冉摸了摸仙云,轻声诉说。
“这和你无关,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选择。”
仙云久久不愿离去,李清冉嘴角勾起一个勉强的弧度。
“去玩吧。”
仙云最终缭绕着李清冉散去。
杜元景在一旁看的眼热,伸手在仙云上摸了一把,手指像触电般的收回。
虽然没流血,但那股疼痛是仙云的警告,就像是在说咱俩不熟,别动手动脚。
杜元景嘴角抽抽,低声说了句。
“嘴脸。”
李清冉见此,解释道。
“你身上带着浊气,你触摸它,会把它弄脏,它不喜欢。”
杜元景无语。
修炼千年,谁见了他不说一句仙风道骨。
第一次被人说身上带着浊气,还真是活久见了。
但他必须得承认,比起李清冉,他也就比凡夫俗子强了一线。
不敢相信,李清冉修炼至巅峰,会强到什么可怕的境地。
杜元景想着想着,就想笑,云澜仙宗的未来一片大好呐。
自己受点委屈也就受了,以后真坐化了,下去了在师傅师祖们面前,他的腰杆也能挺的笔直。
说不定师傅也得给我敬杯茶。
想到那个画面,杜元景就想笑,根本看不出是大乘期,凡人眼中的仙长形象。
杜元景满意的看向李清冉,亲自教授李清冉,这算是他这辈子最值得炫耀的事情。
杜元景忽然皱眉。
他从李清冉眉眼间看到一丝疲倦,疑惑不解。
筑基修士,竟然会耗神到这种地步。
杜元景试探开口。
“让他离开,是不是后悔了?”
李清冉点头。
“嗯,后悔。”
杜元景皱眉。
“既然后悔,那还为什么让他离开?”
只要她不想,谁能从她手中抢走那片树叶,这是她亲手送他离开的。
人没走多久,她就后悔了?
李清冉说。
“他生病了,会死在这。”
而且,祂不喜欢他。
对此,李清冉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没得到祂的回应,即便祂好像有求于她。
杜元景摇头。
“想要让他活,办法太多了。”
李清冉坐拥云澜仙宗,什么宝药宝物没有,只要她想,杨宽活个几百年都轻轻松松。
李清冉迈步向前,淡声说道。
“杨宽哥哥不喜欢那样活着。”
杜元景叹了口气。
他因为天道从不敢和杨宽接触,也不知杨宽为何能在李清冉心中占据如此分量。
毫不怀疑,如果杨宽让她去死,她也不会犹豫。
杜元景眼中多了一丝心疼,劝解道。
“修行中人不要求断情绝欲,但也要清心,你的心,很躁动。”
李清冉说。
“在那个世界,我从书中看到一句古话,叫相忘于江湖。”
杜元景听出其中韵味,但却品不出什么东西,念诵一遍。
“相忘于江湖?”
李清冉红唇轻启,缓缓念出。
“泉涸,鱼相与处于陆,相呴以湿,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杜元景品出其中真味,赞叹。
“这其中有大智慧。”
杜元景还在细品其中真意,李清冉已经走向云澜殿,他抬头,试探性询问。
“真的能相忘于江湖吗?”
李清冉站定,缓缓回过头,泪眼婆娑,摇头。
“忘不了。”
忘不了,但杨宽哥哥该在他的湖海中一展心中畅意。
就像杨宽,允许李清冉做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