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汉东省委书记正在省委大院应对工人群众上访,中福集团董事长林满江正在召开紧急会议时。
在林满江意想不到的地方,由于汉东的事正在召开紧急会议。
滇越省春城,省委大楼常委会议室
椭圆形会议桌旁座无虚席,省委书记赵长征正面色严肃地主持会议。
赵长征放下手中的一份内部简报,目光扫过与会众人,开门见山道。
“同志们,临时召集这个紧急会议。
议题只有一个:刚刚发生在汉东省的事件。
央企中福集团下属的三级子公司京州能源公司,因长期拖欠工资,职工先是围堵京州市政府,进而转向围堵汉东省委!
事件在发酵过程中,还牵扯出数亿元棚改专项资金被违规返还、可能遭挪用的严重问题。
汉东省委书记沙瑞金同志,那边正在紧急处置。”
赵长征顿了顿,语气加重道。
“这件事,发生在汉东,但警钟必须敲响在我们滇越!
我们滇越的春城中福分公司情况,在座的有些同志可能清楚,有些可能不完全清楚。
它的董事长,同样是由中福集团总部的靳支持同志兼任。
而靳支持同志,据我所知,身上挂着的,可不止我们春城中福和京州中福两家。
他足足兼任了八省中福分公司的董事长!”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声的议论,几位常委听到这个信息,眉头都深深皱起。
赵长征继续道。
“八个省!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位靳董事长,就算他有三头六臂,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不休息,在每个地方又能待几天?
能深入基层了解多少实际情况?能履行多少日常管理、风险监督的职责?
京州能源的今天,会不会是我们春城中福的明天?
甚至,因为总部的注意力分散、监管更加鞭长莫及。
现在没有爆发出来,等爆发出来,我们的风险会不会更大?”
分管国资的副省长刘国富,带着深深地忧虑,接话道。
“书记点出的问题,非常关键。
我们省里对春城中福,名义上有协调指导之责。
但实际上,人事、财务、重大投资决策,主导权都在中福集团总部。
我们能看到报表,但看不到真实的经营困境;我们能接到通知,但参与不了内核决策。
等到问题像京州这样爆发出来,往往已经积重难返。
最后收拾烂摊子、维护稳定、承受舆论压力的,还是我们地方党委政府!”
等刘副省长讲完后,政法委王书记扩展补充道。
“不仅仅是经济风险、稳定风险!
京州事件暴露出,丁义珍这类腐败分子,很可能就是利用了这种‘地方管不着、总部管不到’的模糊地带,进行违规操作甚至利益输送!
五个亿的资金,说返还就返还,说不见就不见。
这种体制上的缝隙,就是腐败和风险的温床!
我们必须思考,如何从制度上堵住这个漏洞,压实地方在风险预防和早期干预上的责任,哪怕只是监督责任、报告责任!”
省委秘书长翻看着材料,继续补充道。
“还有一个问题。
这类大型央企子公司,往往在当地是就业大户。
我们地方政府在招商引资、维护营商环境时,对他们往往比较‘客气’,甚至存在‘不敢管、不愿管’的心态。
生怕管多了影响企业积极性,或者得罪了总部。
这种心态,客观上纵容了一些管理乱象和风险积累。”
赵长征等大家议论稍歇,总结道。
“同志们,今天的会议不是要批评某个企业或个人。
而是要正视一个普遍存在的、事关国家经济安全和社会稳定的系统性风险点。
即部分大型央企在地方子公司管理上的‘空心化’和‘监管悬空’问题。
总部‘兼而不顾’,地方‘看得见管不着’,一旦出事,代价惨重。”
赵长征略做思考,做出指示道。
“我的意见是,立刻以省委、省政府的名义,做两件事。
首先,组成一个由国资委、审计厅、人社厅、信访局参加的联合调研组。
立刻对春城中福及其他类似情况,在滇央企重点子公司,进行一次全面的经营风险与合规性排查。
不要走过场,要真找问题,提前预警。
另外,起草一份专题报告,上报中央和国务院国资委。
要客观反映当前央企地方子公司管理,特别是负责人跨省兼任模式。
强调可能存在的监管盲区与风险隐患,结合汉东实例,提出我们的关切和建议。
建议的内核可以是:建议赋予地方国资监管部门更实质性的监督介入权。”
赵长征目光坚定地环视众人,说道。
“我们要主动作为,把预防工作做在前面。
这既是对地方稳定负责,从某种意义上说,也是帮助这些央企提前排雷,健康发展。
大家议一议,看看这个思路是否可行,还有哪些需要补充的。”
在省委书记赵长征总结后,会议室短暂安静,各位常委都正在消化会议内容。
分管工业与矿业资源的副省长陈立军,面色格外凝重地举了举手。
“长征书记,各位同志,刘省长和王书记指出的问题非常深刻。
我还想补充一个更具体、也更迫在眉睫的情况。
在我们滇越,春城中福旗下有一家子公司,叫做滇越金业有限公司。
滇越金业,主要业务是金、铜等有色金属的采选和初加工。
这家公司的人员规模、甚至在集团内的定位,与汉东出事的京州能源高度相似。
同样都是劳动密集型的资源开采企业,职工人数众多,历史包袱不轻,且是其集团在西南地区重要的资源板块。”
环视一圈,看到几位常委露出凝重的表情,陈立军继续道。
“就在上个月,省工信厅和矿业安全局联合巡查。
曾非正式地提醒过,滇越金业的现金流似乎有些紧张,一些设备更新和安全投入有延迟迹象。
当时我们以为是行业周期性波动和企业内部调剂,没有深究。
但现在联系汉东京州能源的爆发点——长期拖欠工资,我们不得不警醒!
滇越金业会不会也存在类似的薪资支付压力?
甚至,会不会也有我们不知道的、类似‘棚改资金返还’那样的历史帐目问题?”
会议室的空气瞬间又凝重了几分,滇越还真的有一个类似可能的风险。
赵长征目光锐利地看向陈立军,问道。
“立军同志,你掌握的情况很重要。
滇越金业……职工有多少人?主要矿区分布在哪里?”
陈立军翻了翻手中的文档,答道。
“正式在册职工超过一万,如果算上相关的劳务派遣和产业链上下游依附人口,影响面可能接近三万。
主要矿区集中在昭云市和凉山州,都是我们省的矿业重镇。
更是少数民族聚居区、巩固脱贫攻坚成果的重点局域。”
政法委王书记的脸色,变得更加严肃,道。
“昭云、凉山……一旦发生类似汉东的群体性事件,涉及民族因素和偏远山区,处置难度和潜在的社会影响会比城市更大。”
赵长征当机立断,对之前的部署进行了补充和强化。
“情况更明确了,预防排查工作必须立即激活,而且要更有针对性!
联合调研组,把滇越金业作为首批、也是重中之重排查对象!”
赵书记转向秘书长道。
“会议记录要明确这点。
调研组的任务清单,需要增加并突出几点。
彻底核查其近两年的工资发放记录、社保公积金缴纳情况,不能只看报表,要随机抽样访谈职工,甚至暗访。
全面审计其各类专项资金的收支情况,尤其是历史上接收过的地方或中央财政补贴、棚改安迁类资金,一笔笔核对去向。
重点评估其安全生产投入和债务风险。
约谈其管理层,特别是常驻的负责人,了解实际经营困难和总部的支持情况。”
赵长征沉吟了一下,做出一个更前瞻的指示。
“此外,以省委办公厅的名义,即刻起草一份给中福集团总部的‘提示性函件’。
语气可以客气,但内容必须明确。
通报汉东事件及我省关切;提请集团总部高度重视对滇越金业等类似子公司的经营健康状况评估。
最后,建议中福集团考虑对滇越金业这类关乎地方稳定和资源安全的重点子公司。
优化管理架构,确保主要负责人履职到位。
这份函件,和给中央的报告,可以同步准备,各有侧重。”
赵长征目光扫过全场,最后总结道。
“汉东的火,不能只在他们那里扑。
我们要借这股‘风’,把自己家里的‘隐患烟点’先排查清楚,该通风的通风,该灭火的灭火。
立军同志提供的情况非常及时,这就是举一反三。
散会后,相关部门立刻行动起来,调研组最晚后天下午就要带着方案来汇报!散会!”
在汉东开座谈会的沙瑞金,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他还没有决定如何对中福集团。
就已经有人以他为旗帜,匹配了地方向中央要权的战役战友,沙书记被迫成为了开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