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水村货郎家养的有猪,周美凤夫婿做主,二两银子让拉走了。
柳文将家里的白面都拿了出来,又添上了两袋小麦,周福家也拿了一些,不少妇人从家里拿了东西,开始蒸起了馒头。
猪拉回来了,杀猪的人已经早早的等着了。
人多力量大,不过半个时辰,一头猪就被分好了。
家里有大铁锅的都拿了过来,掌厨的妇人已经做好了准备,起锅烧油,下肉。
忙到了天黑,肉香飘出了杏花村,其他几个村子的人都觉得来对了,什么也没干,还能吃上一碗炖菜,太值了。
几个村长坐了一桌,柳文拿出了家里的酒,好好的感谢了一番。
“柳东家,太客气了,我们也是为了自己,你若是有事了,我们又得过到以前的日子了。”
桥头村的村长,说话直接了一些,其他两个村长也认同他说的。
听到柳东家有难,他们都没敢犹豫,叫上人就来了,是真怕柳文出事。
“就算是如此,小女也要谢谢你们。”
柳文将碗中的酒一饮而尽,这是烈酒,周福几人都吓了一跳,柳文放下了碗,连咳嗽都没有。
“这一年一直在练酒量,怎么样,吓到了吧。”
柳文开起了玩笑,几个村长一下子放松了。
“好了,不能让柳东家一个人喝,我们也端起来,我们四个村子挨得近,经过了今日的事,以后就是兄弟村了,可不能在向以前一样了,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苏有才大义凛然的说了起来,明眼人都知道,他这是要跟杏花村拉近关系,不过今日,都有这想法,自然全都附和。
周福何曾有过这种荣光,以前杏花村可是最穷的一个村子,都是他求人,如今他也算是站起来了,多亏了文丫头。
“好,兄弟村,我们就是兄弟村了。”
周福举起了酒碗,其他三个村长都露出了笑脸,也都举起了酒
柳文又陪着喝了两杯,实在不舒服了,便找了借口离去了。
几大锅的炖菜吃的干干净净,认识的,不认识的,全都称兄道弟了起来,以前不熟的人,因为这顿饭,都熟络起来。
妇人们围在一起,吃着饭,聊着村里的事,说着说着就哈哈大笑。
柳文看着这样的景象,心里软的一塌糊涂,这样的日子,可真好啊。
晃悠着来到了仓房,柳静、柳依都在仓房,看到大姐回来了,连忙去扶。
“大姐,你喝醉了,喝了多少啊,一身酒味。”
柳文抱住了两个妹妹,这一刻,她的心满满的。
“小静、小怡,我知道怎么做了。”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柳静、柳依都没听明白,她们觉得大姐醉了,说胡话了。
柳静、柳依扶着大姐回去,柳文想到了什么,推开了两个妹妹,晃晃悠悠的来到了崔玉面前。
“崔玉,谢谢啦。”
柳文说完这一句,便转身走了,柳静、柳依还想去扶大姐,却发现大姐走的挺稳当。
“崔大哥,我们回去啦。”
柳依说了一声,和二姐从小门回家去了。
崔玉听到柳文的感谢,脸上没什么表情,停顿了一下,又写起了东西。
……
张家
张二方也知道了今日的事,只不过他在家带孩子,没有出去。
刘彩姑带了一份炖菜回来,直接扔给了张二方。
“给你带的,趁热吃吧,女儿睡了吗?”
“睡了,听说你今日帮柳文了,你不是不喜欢她吗?”
张二方吃起了饭,随后小心翼翼的问了起来。
“我是不喜欢她,只不过她今日说的对,我才帮她说话的,明日我还是不喜欢她。”
刘彩姑说完,就上床睡觉了,只不过她刚躺下,又坐了起来。
“你问这个干嘛,你不会还有其他心思吧,是不是还对那柳文贼心不死。”
刘彩姑嫁过来几年了,自然也知道了张二方以前的事,没想到这个窝囊废还求娶过柳文,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我…我…没有,我就问问,现在我哪敢想啊。”
张二方往后退了好几步,看到刘彩姑生气,他就害怕。
“谅你也不敢,不过你想也没用,人家又看不上你。”
刘彩姑嘲笑了一番,躺下抱着女儿就睡了。
张二方吃着碗里的饭,嘴里一点味道也没有,他不知道,他的日子,怎么就过成这个样子了。
正屋里,张老太一个劲的咳嗽,她冬日着凉了,几个月了还没好。
“咳咳咳……咳咳咳……”
张老汉听的厌烦,又数落了起来。
“咳咳咳,别咳了,老三的事情怎么样啊,还没找到合适的吗?”
“没有,没有,说了几个,一说男方是老三,全都不同意了。”
“那就往远点找,远一点总行了吧,离得远的,就不知道三方的事了。”
“往远的找,就得加聘礼,我们哪有钱啊。”
张老太喝了口水,努力压制住咳嗽。
张老汉没了睡意,点上烟袋抽了起来。
“四凤的聘礼不够吗?”
“二两银子哪够啊,最起码得三两。”
张四凤已经定好了亲事,就等及笄嫁出去了。
张老汉后悔聘礼要的少了,可是要的多,女儿就没人要。
“四凤出门不得准备东西啊,她这聘礼,怎么也要花一些,钱更不够了,咳咳咳……。”
张老太叹了口气,这四凤还没嫁人呢,她的聘礼都算计完了,她这是造了什么孽啊,一把年纪了,还要管这些事
“不行就去找老大、老二借点,三方也是他们的弟弟,他们也得帮一下。”
张老汉发了话,张老太撇了撇嘴。
“要去你去,我不去,我一个当婆母的,被儿媳骂,我可不想去找挨骂。”
张老太不愿意去。
“还不是你以前作的,要不是你作天作地,儿子会和我们离了心吗?”
张老汉把错都怪在了张老太头上,张老太想反驳,话没出,先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张老汉不想再听老婆子咳嗽了,他收拾了铺盖,去堂屋睡了,反正天热了,在外面也没事。
…………
深夜的路沟里,上官雷捂着头醒了过来,他动了动身子,腿上传来了剧烈的疼痛。
“啊”
“啊”
“好疼啊”
“有人吗?这是哪儿啊?”
上官雷喊了起来,可惜没有回应,四周只有虫鸣声,上官雷动了动,他的腿好疼,应该是断了,他站不起来。
“有人吗?救命啊。”
上官雷又叫了一遍,依旧没有回应,他借着月光,看到了高高的路面,他好像知道自己在哪里了。
去杏花村的路他走了一遍,他知道,两边都是路沟,谁把他扔到了路沟里。
“哪个王八羔子给我扔路沟里了,还害我摔断了腿,等着我出去,我出去……”
上官雷骂了起来,可惜,四周只有他的骂声。
骂了一会儿,骂累了,一停下,便觉得四周安静的很,上官雷害怕了,他这样下去会死的,他不想死啊。
“救命啊,救命啊。”
“……”
上官雷喊的嗓子都哑了,可是这大半夜,哪有人,他没有了力气,又躺到了地上。
躺了一会儿,突然他觉得好冷,可是他想坐起来,也没力气坐起来了,他抱紧了自己,一会儿他又感觉很热。
忽冷忽热间,上官雷睡着了,他做起了梦,他梦到了府城,梦到了上官家,梦到了他还是府城的上官公子,每个人见他都是毕恭毕敬的。
带着这样的美梦,上官雷沉沉的睡去了。
第二日,天刚亮,有村民开始在路上行走,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做,谁也没注意到,一旁繁茂的路沟草丛里,还躺着一个人,他永久的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