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金饰上的指纹
法槌落下时,赵桐权指尖正捻着一枚放大镜,镜片下是枚足金手镯的高清照片——表面雕刻的缠枝纹间,沾着半枚模糊的指纹,像片被揉皱的枯叶。这是三个月前“金满堂”珠宝店抢劫案的关键证物,上一世,就因这枚指纹残缺不全,主犯张浩仅以“从犯”轻判,出狱后不到半年又结伙抢了另一家金店,捅伤了店员。
被告席上的张浩穿着囚服,剃着寸头,左眉骨有道新疤,是被捕时拒捕撞的。他梗着脖子,眼神里满是不屑,仿佛眼前的审判与他无关。旁边站着他的同伙李磊,倒是吓得脸色发白,手不停地扯着囚服袖口。
“传被害人。”赵桐权的声音平稳,目光扫过旁听席——前排坐着金店老板夫妇,女人手里紧紧攥着块手帕,指节泛白;后排几个戴帽子的男人时不时交换眼神,赵桐权认得他们,是张浩在狱里认识的“兄弟”,上一世就是这伙人帮张浩翻供的。
金店老板老王走上证人席,声音还在发颤:“那天晚上九点多,我正要关店门,这两个人突然冲进来,一个用铁棍砸柜台,一个拿匕首指着我老婆……抢走了三个展柜的金饰,还有收银台里的现金,总价值差不多两百万……”他说着指向张浩,“就是他!拿匕首的那个,下手最狠,我老婆的胳膊被他划了道口子,现在还留着疤!”
张浩突然嗤笑一声:“老东西,说话讲证据,别血口喷人。”
“你还敢嘴硬!”王老板气得浑身发抖,“监控都拍下来了!”
赵桐权按下播放键,法庭大屏幕亮起——监控里,两个蒙面人踹开玻璃门,穿黑夹克的(后来确认是张浩)反手将王老板老婆按在地上,匕首架在她脖子上,另一个人(李磊)抡起铁棍砸向展柜,“哐当”一声,玻璃碎片溅得满地都是。张浩摘下面罩时,镜头正好拍到他左眉骨的疤,与现在的伤痕完全吻合。
“这就是证据。”赵桐权将打印出来的截图递给陪审席,“监控清晰记录了抢劫过程,被告人张浩持械威胁,系主犯;李磊负责破坏财物,系从犯。”
张浩的律师立刻起身:“法官,监控虽拍到我当事人,但金饰至今未追回,无法证明涉案金额,应按‘数额较大’量刑。”
“是吗?”赵桐权调出一份银行流水,“案发后第三天,张浩的母亲账户突然多了五十万元,来源是一家典当行。我们查到,这家典当行的老板与张浩是远房亲戚,他供述收到一批未开封的金饰,重量与‘金满堂’丢失的完全一致。”
屏幕上弹出典当行的监控,张浩的母亲戴着口罩,将一个黑色布袋递给老板,布袋上的logo与金店的包装袋一模一样。
李磊的脸色更白了,嘴唇哆嗦着:“我说……我说!是张浩策划的!他说金店老板得罪过他爸,抢他活该!他还说抢来的金子融了重打,谁也查不出来……”
“你放屁!”张浩猛地站起来,被法警按住,“是你怂了想减刑!当初说好一人一半的!”
“一人一半?”赵桐权拿出一份搜查记录,“我们在张浩租的地下室里,找到了一台小型熔金炉,炉底残留的金渣成分,与‘金满堂’的金饰完全一致。还有这个——”他举起一个证物袋,里面是枚被掰断的金戒指,“这是在炉子里发现的,内侧刻着‘王记’,正是金店的标记。”
王老板夫妇看到戒指,眼圈瞬间红了——那是老王送给妻子的结婚纪念戒指,被抢时还在展柜最显眼的位置。
张浩的律师还想辩解,赵桐权却调出了更致命的证据:“我们通过光谱分析,还原了那枚残缺指纹的完整形态,与张浩留在看守所体检表上的指纹完全吻合。更重要的是,指纹位置在手镯内侧,只有戴过的人才能留下——这说明,你不仅抢了金饰,还私自留了件‘战利品’。”
张浩的脸“唰”地白了,瘫坐在被告席上,再也没了刚才的嚣张。他大概忘了,自己抢完后觉得那枚手镯样式不错,偷偷戴了两天才舍得摘下来熔掉。
旁听席上的几个“兄弟”见状,悄悄往后缩了缩,赵桐权瞥了他们一眼,早就让法警盯着了——上一世他们就是靠伪造不在场证明帮张浩脱罪的,这一世,他们的通话记录和转账记录都已备份在案。
“被告人张浩,”赵桐权的声音在法庭里回荡,“你伙同李磊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持械抢劫财物,数额特别巨大,且具有暴力威胁情节,主犯作用明显,社会危害性极大。”
他顿了顿,看向李磊:“李磊,你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且主动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从犯,可从轻处罚。”
最终判决宣读时,张浩面如死灰——“被告人张浩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李磊因认罪认罚,被判有期徒刑七年。
王老板夫妇听到判决,互相搀扶着抹眼泪,女人掏出手机给女儿打电话,声音哽咽却带着解脱:“囡囡,坏人抓到了,判了十五年……咱们的店,能重新开了……”
赵桐权看着他们的背影,想起上一世王老板因金店被抢抑郁成疾,不到一年就去世了,妻子带着女儿回了老家。而张浩出狱后变本加厉,最终因持枪抢劫被判死刑——如果当初能重判,或许两条人生轨迹都会不同。
法警押着张浩离开时,他突然回头,恶狠狠地瞪着赵桐权,赵桐权却只是平静地看着他——有些错误,必须付出足够的代价,才能让人不敢再犯。
收拾卷宗时,赵桐权发现王老板悄悄放在桌角的一个小盒子,打开是枚崭新的金质书签,上面刻着“公正”二字。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上面,折射出温暖的光,像极了王老板夫妇眼里重新燃起的希望。
下一份卷宗放在最上面,是起电信诈骗案,被害人多是老人。赵桐权翻开第一页,眼神变得锐利——上一世,主犯用赃款买了套海景房,被害人却连买药钱都没了。这一次,他要让那些养老钱,一分不少地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