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糖继续低头对帐,嘴里又说道:
“对他们来说,城里来的漂亮姑娘就是天上的仙女,要是能娶到一个,等于全家翻身,整个家族的命运都改变了。”
“想想胡定安,你就知道他们是什么心理了。”
姜含玉:“…………”
无话可说,无言以对。
姜糖跟杨新城上午对了三个小时的帐目,终于把她那边的帐目对清了。
杨新城:“姜厂长你有事忙去吧,剩下的这些我肯定会查清楚的。”
现在的帐目还是很好对的,要是换他刚来的时候,那帐目乱的才叫人头昏眼花。
姜糖:“那接下来就麻烦你了,有什么事跟周主任说,周主任要是拿不定主意的话,你就直接联系我。”
杨新城:“好的。”
姜糖走到外面活动一下脖子,一直维持一个动作人还挺累的。
姜含玉跟在姜糖后面:“姐,你还好吧?你怀孕这事姐夫知道不?他有说啥不?”
“你可是怀孕了,这么大的事儿,他总不能不能不问吧?你现在还在工厂里面对帐,太辛苦啦!”
姜糖:“横江哥知道,但是知道他也没办法。军校纪律严格,平时没办法随便出来,得服从安排。”
“再说了,怀孕这事是我计划内的事,我有心理准备。也是想趁着上学这一年不需要做多少体力活的时候完成人生大事。”
姜含玉看着姜糖:“姐,你给姐夫家生小孩,自己不觉得辛苦啊?”
姜糖看她一眼:“肚子是我自己的,孩子是我想生的,我给自己生个小老三,辛苦也是我自己愿意的,不算是给横江哥家生的。”
这会儿都到中午了,姜糖看看时间:“给你两个选择,第一在家具厂里吃饭,第二跟我回家吃饭。”
姜含玉立刻说:“姐,那我肯定要跟你回家呀,我还没去过你家呢!”
姜糖:“你要跟我回家也行,不过……”
姜含玉问:“不过什么?”
姜糖:“你得买点小孩喜欢的零嘴上门,家里俩孩子,你这空手上门孩子们没意见,也没让人图你东西,但是,会让人觉得你不懂礼数。”
姜含玉:“我买!”
姜含玉来的时候就空身人,主要来一趟不容易,又是转车又是三轮车的,提东西实在不方便。
她本来想着等落车后在附近买,结果落车后发现旁边就是几家工厂,一路走过来啥东西都没得卖。
姜含玉自己也觉得这么空手来找姐姐不好看,后悔没从城里提点东西,麻烦就麻烦一点呗,总比空着手好。
这会儿被姐姐提出来,说不懂礼数,姜含玉就更后悔了。
姜糖开车带姜含玉去集市,姜含玉就象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看什么都特别新奇,买啥都觉得便宜。
姜糖:“米花棒买点,家里俩孩子都喜欢吃。”
米花棒这玩意儿吃多了也没啥营养,但是孩子们喜欢吃就买点在家里备着。
姜含玉:“我看着就好吃,多买点!”
幸亏姜糖开的车带斗,要不姜含玉买了那么多,车都没地方塞。
姜含玉不但买姜糖让她买的,还买她自己看上去觉得好吃的各种东西。
姜含玉买东西的方法,很有过年时往家里买年货的架势。
姜糖:“……我只是让你买点东西应付一下孩子,不是让你把小店开到家里!”
姜含玉:“姐,我也没买多少东西呀!”
姜糖:“……”
趁姜含玉买各种吃的时候,姜糖去买了几个凉菜放车上带着,防止家里菜不够。
等姜糖开车把姜含玉带回家后,王玉珍和傅德民看到后车斗里那么多小孩喜欢的零嘴,都傻眼了。
王玉珍:“姜糖,今天是不是发财啦?”
姜含玉干笑着落车,“阿姨好,我叫姜含玉,姜糖是我姐。”
王玉珍盯着姜含玉看了一会儿,突然想起来了,这姑娘不就是前一阵子差点跟胡定安的订婚姑娘?
她是姜汉生的小闺女,好象就比姜糖小半岁,她来找姜糖干啥呀?
姜糖可不喜欢姜汉生那个生父了,他生的闺女,姜糖能喜欢吗?
王玉珍随时关注姜糖对姜含玉的态度,姜糖对她这个妹妹的态度,将直接决定王玉珍对姜含玉的态度。
姜糖喜欢的人,王玉珍必须得喜欢呀,姜糖不喜欢的人,王玉珍是绝对不会喜欢的。
很快,王玉珍看到姜糖从车上提了好几样凉菜下来。
王玉珍知道了,姜糖对他这个妹妹比对她那个生父要好点。
她家姜糖真是太善良了,知道生父是生父,妹妹是妹妹。
只要妹妹没有被生父教坏,还是可以当亲戚走动走动的。
王玉珍:“原来是我家姜糖的妹妹啊。叫含玉是吧?这个名挺好听的,含玉,快点进屋坐。”
姜糖:“爸、妈,把车上的东西都拿下去吧,这些全是姜含玉这个小姨特地买给哼哼和牙牙的。”
姜含玉赶紧说:“还有小老三。”
姜糖:“……小老三现在还是个胚胎,啥都吃不着。”
姜含玉:“姐,你吃着了就是小老三吃着了!”
姜糖看她一眼:“进屋吧。”
哼哼今天也休息,写完作业就陪着牙牙在玩。
听到外面动静,哼哼牵着牙牙的手跑出来,就看到家里来亲戚的。
哼哼:“妈妈,你回来啦?”
姜糖:“呵呵,这是小姨,小姨给你们买了特别多的好吃的。这是我家老大傅长风,小名叫哼哼。”
哼哼乖乖的说:“小姨好,小姨进屋坐。”
姜含玉抿着嘴看着哼哼,好一会儿才说:“哼哼好。我是你小姨!”
牙牙摇头晃脑走到姜糖旁边,抱着姜糖的腿看着姜含玉说:“我叫牙牙,妈妈说牙牙是大美女!”
姜含玉认真蹲下来,“牙牙你好,我是小姨。牙牙确实是大美女!”
牙牙扬起小脸,咧着小嘴看着姜糖傻乐,姜糖摸摸她的小脑袋:“咱家牙牙必须是大美女。”
姜含玉:“牙牙,要不要小姨抱抱?”
结果牙牙说:“牙牙长大了,不要抱了。”
牙牙还伸手轻轻摸了摸姜糖的肚皮,“三三在妈妈肚子里,不能抱牙牙的。”
姜糖一听就知道肯定是亲爸亲妈教育牙牙,不让牙牙要自己抱了。
小丫头记性真好,说不让妈妈抱,就不让妈妈抱。
不但如此,还自行理解为不让任何人抱。
姜糖揉揉牙牙头顶上的小辫子,“咱家牙牙真棒!”
姜含玉一脸羡慕,“我也想要个一个这样漂亮懂事的小闺女。”
姜糖:“我家崽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好乖乖,想要自己生去。”
姜含玉:“……”
王玉珍招呼着吃饭,姜含玉拘谨的坐在椅子上,哼哼能干的跑进跑出端碗拿筷子。
姜糖:“我家哼哼勤劳吧?”
姜含玉:“……嗯。”
王玉珍端着最后一道汤过来,“含玉别客气,姜糖能带回来的都不是外人,就当是在自己家一样。”
姜含玉:“谢谢婶子。”
姜糖:“吃吧。”
哼哼也说:“小姨吃饭。”
牙牙看看哥哥,也学着哥哥的样子招呼:“小姨吃啊!”
姜含玉看着俩小崽,恨不得偷回家,“谢谢,小姨没客气呢。”
姜含玉在傅家蹭了一顿饭,饭后跟她粘着姜糖,非要跟姜糖去她屋里看看。
姜糖带着她去二楼,王玉珍站在堂屋叉腰:
“姜糖这妹妹是不是也太黏人了?姜糖一周才回家一次,这一天都让她给占了时间!”
哼哼也说:“就是,小姨太黏人了。”
牙牙努力抱着小骼膊,气呼呼:“小姨黏人啊!”
二楼,姜含玉小心地进了姜糖的屋,这边看看,那边摸摸,“姐,你这屋还挺好的呢。梳妆柜都是红木家具呢!”
姜糖拿出试卷,趴在靠窗的桌子上做试卷。
姜含玉把屋里逛了一圈,最后又挨过来,“姐,你想考什么学校啊?”
姜糖不理她,继续做试卷。
姜含玉:“你就考咱们这儿的大学吧,我看那大学挺好的,分也挺高的。”
姜糖还是不说话。
姜含玉:“……你考上了,到时候都不用住宿舍,住宿舍还得交住宿钱,你住我那儿吧,我一分钱不收你,我还管你吃饭。”
“我们单位食堂的饭菜可好吃了,每个月发给我们的饭钱压根吃不完,到时候你要跟我一块的话,咱俩吃绰绰有馀。”
姜糖终于开口:“谢谢,不用。我以后打算去北京那边的大学。”
姜含玉:“!!!姐,我觉得咱们市的大学就挺好的,为啥非得去北京啊?那么远,又是首都城市,学费生活费,各种费用都很高的!”
“我有个高中同学就在北京上学,啥啥都贵。”
姜糖看了她一眼:“你以为我现在开厂赚钱是为了啥?”
姜含玉:“……那,赚了钱也不能乱花呀?还是得节约一点。咱俩一块多好啊……”
姜糖低头继续做试卷,“ 我对跟你续姐妹情没兴趣。”
姜含玉:“……可是咱俩是亲姐妹啊,法律都得不能否认的那种。”
姜糖:“那可不一定。”
姜含玉:“这有啥不一定的,咱俩一个爸!……虽说不光彩,但是是事实啊。”
姜糖:“我看过我出生证,出生证上有我亲妈的名字。”
她说着,又看了姜含玉一眼,“父亲那一栏不知为啥,写的是……父不详。”
姜含玉:“!!!啊?咋可能啊?”
姜糖:“还有我户口,其实是挂在我大伯家户口本上,要不然我在我大伯家也不能上学。”
“所以,法律上,我跟你、跟你爸没一毛钱关系。”
姜含玉:“!!!!!!”
她赶紧拉了椅子到姜糖旁边:“姐,为啥会这样?”
姜糖瞅了她一眼,“与其问我,不如回去问问你亲爸亲妈,他们应该知道。”
姜含玉:“……”
其实到这个时候,不用问姜含玉大体也能猜到了,十有八九是她母亲容不下原配的女儿,千方百计想在她的家庭里抹去姜糖的名字。
毕竟,这世上应该没有第三者会喜欢原配,以及原配留下的孩子。
姜含玉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半晌,她才喃喃开口:“我跟我爸断绝关系了。”
姜糖一顿,正在演算的笔停了下来,“因为跟胡定安退婚的事?”
姜含玉没说话。
姜汉生确实因为姜含玉订婚宴上发生的那些事而生气,还把姜飞龙狠狠的骂了一顿。
但最终,姜汉生还是把矛头对准了姜含玉,他说都是因为姜含玉把姜糖喊去了订婚现场,才闹了那么大一出闹剧。
但是这话姜含玉不想、也不愿意跟姜糖说。
姜含玉心里是感激姜糖的,如果不是她姐,她就真的跟胡定安那种恶心的男人订婚,说不定到了明年,就结婚了。
现在他光想想胡定安的嘴脸,都要恶心的差点吐出来。
明明那样一个差劲的男人,舅爹舅奶都后悔识人不清了,把她介绍给胡定安,她爸却把错算到了她和姜糖头上。
这是姜含玉万万没想到的一个角度。
她弟都知道胡定安不能嫁,都知道在关键时候想骂醒她,不让她跟胡定安订婚,她爸却说是她的错。
姜含玉被姜汉生骂的时候,一度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这是她亲爸吗?
她听亲爸说的那些话,怎么象是她仇人?千方百计要把她往火坑里推一样?
姜含玉:”他心头,还是他的面子和企业形象最重要。“
”他明明已经知道了那个姓胡的是什么样的人,也知道胡定安的家庭和父母是什么德性,他没有替我考虑一点,只想到那天让人看笑话了。“
姜糖没说话,手里的笔停了一会儿,又继续往下演算。
姜含玉趴在桌子一角,看着姜糖说:”我妈私底下跟我说知道我受委屈了,也知道姓胡的不是良人。但是……”
她妈也说她把姜糖喊过去这事莽撞,意思是就算要退婚,也不能以那样的方式。
可是,要不是姜糖,谁又能知道胡定安的真面目呢?
毕竟,她舅爹舅奶还托人去胡定安的单位打听过呢,还不是什么都没打听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