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笑着拍了拍傅大姑的手:“德勤啊,我也不是挑拨你跟我公婆的关系,主要是我心疼你大哥,不能叫你们这么说他。”
“你们要是不好说,那下回我去上坟的时候我问问公婆,为啥不对你跟德勉好一点。”
“现在兄妹之间闹出矛盾,都是因为他们偏心,叫他们夜里去你梦里跟你俩解释解释!”
傅大姑一听,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爸妈都死了那么多年了,现在都不知道成啥样了,他们要是夜里找她……
傅大姑赶紧说:“嫂子,你这话说的,这是让我爸妈找我算帐呢!”
王玉珍:“算啥帐啊,明明是你爸妈对不起你跟德勉,得让他俩给你俩解释解释。”
“免得你们三天两头找到我家门上来说你大哥这对不起你们,那对不起你们。”
“知道的人晓得你大哥这么多年一直在帮帮衬着你俩,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大哥这么些年对你俩不闻不问。”
傅大姑不自在的别过脸,嘴里嘀咕了一句:“我也没说啥呀。”
王玉珍:“咋没说啥呢?你刚刚坐下来说了老半天了。虽说咱俩差不多大,但是我耳朵和记性都挺好的,你刚刚说的话,我现在还能背个大概呢。你说……”
傅大姑:“大嫂,我就随便说说开玩笑的,咋还当真了呢?”
王玉珍这才松口气,“你早说开玩笑的,我也不跟你掰扯这么多呀啊!”
“我跟你大哥过了这么些年的日子,他啥样的为人,我觉得自己挺清楚的,被你那么一说,我还以为我嫁了个没良心的人。”
傅大姑:“…… 那肯定不是,大哥还是有良心的。”
别因为她他今天这些话,大嫂跟她大哥闹离婚吧?
这事要传出去,她就成了人人喊打的搅家精了!
王玉珍欣慰:“你早这么说,我就不误会他了。德勤,你也别怪嫂子今天话多,嫂子当年嫁给你大哥就是冲着他人品来的。”
“他要是象你说的那种没良心的人,这不说我嫁错人了吗?我肯定得替你大哥说话呀。”
傅大姑抽了抽嘴角,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来。
因为这么一打岔,傅大姑没心思多问姜糖怀孕的事,反正傅德民和王玉珍都说这回是真怀上了。
至于真假,傅大姑也不知道,毕竟上回也是全家都说怀上了,这回谁知道呢?
傅大姑最后是憋屈的走掉了。
这种憋屈比以往的生闷气更严重。
因为以往王玉珍从来没在傅德民帮衬两个小姑子的事上说过一句话,这一次,王玉珍却把这事掰开说了。
这等于啥?
等于傅大姑和傅二姑握在手里这么多年的尚方宝剑给收回去了。
以前傅大姑和傅二姑只要亮出手里的尚方宝剑,傅德民就会乖乖低头,毫无怨言掏钱。
但是从今以后,姐妹俩要是再跟傅德民开口,都要有所顾忌。
除非王玉珍不知道,但凡她知道了,傅大姑傅二姑就会心虚。
毕竟,从王玉珍的角度来说,她跟傅德民结婚这么多年,人家是两口子,她跟傅德民都不欠傅大姑和傅二姑的。
送走傅大姑后,傅德民扭头看向王玉珍:“玉珍啊,今天这事让你跟着受累了……”
只是……
以后她俩真要有啥事,自己这个当大哥的还是得管啊。
毕竟父母走了,她俩也没别的娘家人可以依靠,他这个当大哥的,是她俩的娘家啊!
王玉珍说:“老傅,你跟我讲过你小时候的事,也跟我讲过德勤和德勉小时候受的委屈,我心里知道,我小时候跟她俩一样呢。”
“但是老傅,姜糖之前说过一句话,我觉得有道理,她说不能让你把事办了,心操了,钱给了,德勤和德勉还怨你、怪你、恨你呀。”
傅德民:“……我知道你是为了我,也知道你是为了维护我才说了那么些话。”
“你不是个爱说话的人,更不愿意跟她俩吵架,让外人看笑话,我是觉得今天的事是我没处理好,连累你了。”
王玉珍白了傅德民一眼,“说的这是啥话呀?咱俩是两口子,要过一辈子的人,死后都得埋一个坟里,谈啥连累不连累呢?”
傅德民有点感动:“恩!……就是咱俩现在正身强力壮,以后不要说不吉利的话。”
王玉珍:“那以后还是说些活着时候都话吧,今天晚上吃啥?”
傅德民:“……”
时间眨眼到了放寒假的时候,姜糖经过一个学期的努力,以十分自信的姿态参加了期末考试。
虽然不知道最终排名,但是姜糖对自己的分数很满意。
去拿成绩报告单的时候,班主任特地叫住姜糖,笑眯眯的跟说她进步很大,学校已经把她列进重点大学的名单里了。
姜糖拿着成绩报告单:“谢谢老师,我会继续努力的!”
放假回家是所有上学的孩子最最高兴的事,姜糖哪怕已经不是孩子了,但她也很高兴。
放假前两天,姜糖就有时间去家具厂和木材厂检查工作了。
老周提前把家具厂的新订单整理好,杨新城也提前把报表主板好。
就连张师傅都开始让徒弟整理成品家具的数量了。
年前要赶一批工,张师傅带着他的徒弟们白天黑夜的加班,只要没停电,就不停工。
虽然每个人都很累,但是大家都干劲十足。
就连许桃红都巴不得厂子的生意好。
因为厂子生意好,工厂师傅们的数量也增加,许桃红那边工作量也就大了。
但是许桃红还是挺高兴的,因为她工作量大了后,给到她的工钱也会相应的增多。
姜厂长根本就不需要许桃红主动提加工资的事,自然而然就会根据实际情况给她加工钱了。
遇到姜厂长这样大方的好领导,是哪个员工不高兴啊?
工厂里另外一个高兴的人是油漆师傅何小兵。
何小兵的油漆厂房建好,他的工作环境就得到了极大的提升,不但效率提高了,油漆也刷的更平整了,再也不用担心会有杂质混进油漆,造成返工现象了。
木材厂那边,刘有才为了在姜糖面前多表现,想在年底发奖金的时候能多拿一点,也是费尽心思绞尽脑汁的在姜糖面前展现他的工作成效。
还自己拿了小本本,把他这么长时间以来做的所有活都写上了。
虽然有很多鸡零狗碎的事儿,但是认真读下来,其中确实有几件事情他做的不错。
比如不能二次利用的、小的碎木块,刘有才就找了家造纸厂,把家具厂和木材厂不能再利用的碎木头卖给人家,形成了长期合作。
不但如此,刘有才还跑去其他家具厂,把附近其他家具厂的碎木头低价买过来,再卖给造纸厂……
就连曹根生家具厂的碎木头,刘有才都去谈价了,顺利买下来了。
那些碎木头边角料本来就没啥用,原本很多家具厂或者木材厂的那些废弃木头都是卖给人家烧锅的。
烧锅的东西价格自然就很低,刘有才给的价格比那些人都价格高一点,那人家自然愿意卖给刘有才了。
其实一开始的时候,刘有才有想过自己偷偷摸摸赚个差价。
但思来想去,刘有才没敢这么干。
主要是他觉得姜糖比曹根生胡大花那两口子要精明的多,他担心哪天被姜糖给发现了,自己不但钱捞不着多少,工作还能丢了。
他们乡下老百姓就认一个死理,上班拿固定工资的人可比干零工打杂活的人有本事。
只有找不到正经活干,为了生计才去干零工打杂活,有本事的人都找班上了。
刘有才怕因为自己一时贪心把工作丢了。
刘有才回家后,就忍不住跟姜大妈提了这事。
姜大妈其实很想让刘有才自己偷摸赚这钱,但是姜大妈还是劝了刘有才:
“小弟,这做人不能太贪心,你看着这钱卖一次就能能捞个四五十,说起来比你一个月工资多。”
“但是小弟,这碎木头碎木屑啥的,是攒很长时间才卖一回,又不是天天有的。”
“但是工资是每个月都给你发呀,你把这钱捞回去了,自己提心吊胆不说,哪天让姜糖发现,你这钱没捞几回,还把正经工作丢了。”
“这钱不能赚!不能赚!”
刘有才自己也怕,最后可算把这事记在了小本本上。
刘有才把小本本拿给姜糖看的时候,姜糖看的还挺认真的。
刘有才的工作就是打杂的。
他跟老周还没法比,老周的作用从一开始姜糖就清楚,两个厂子很多正经活都是老周跑的。
刘有才却没有什么办法证明他在木材厂干了多少活,干了哪些有用的活。
他是被逼的没办法才开始拿小本子记他的活的。
毕竟,他也想加工资啊。
可他要是不能让姜糖知道他干了很多有用的活,他的工资就别想加了!
再一个,刘有才觉得自己每天可忙了,这边管管那边看看。
但很多都是锁碎的小事。
比方他看的有木材歪在一边爱是,他会自己自己一点一点挪过去,这活可是个体力活呀!
工厂的工人都有自己的事情,他在这边那边搬来搬去,有些工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没事儿找事儿呢。
刘有才活没少干,但是他没办法跟姜糖证明。
特别是姜糖今年复读,准备考大学后,她来木材厂的时间就更少了。
刘有才在姜糖面前表现的机会也就更少了。
这样一个月下来,很多事刘有才自己也不记得了,就觉得自己一天天忙的要死,让他总结啥都说不出来。
拿小本记下来最方便了。
姜糖把刘有才的小本看了一遍,视线在其中两项上逗留了一会儿。
一个就是碎木头的事,还有一个是厂子后面建的茅厕的事。
毛事早就建好了,工厂的工人师傅也早就用上了,但是有个问题,就是茅厕夏天的时候味儿大,容易臭。
茅厕后面还有个专门储蓄粪水的槽,为了防止味道散发出来熏着人,上面还盖了大盖子。
夏天的时候特别容易沤出来的味道别提多销魂了。
刘有才就找了老周,跟老周打听他们村里有没有人家要粪水,他可以免费给人家提供粪水浇地, 只要人家半个月过来打扫一次茅厕。
那乡下人家谁家都有田地,谁家都知道粪水肥不要钱,都用得着。
老周回去跟他老娘一说,周老太太当时就应下这活了。
但是周老太太自己肯定不会拉着粪桶来挑粪水,她年纪大了也挑不动,再说了一趟来回来,挺长的路程,遭罪啊!
周老太太又找了村里的一个老头,让老头负责这事,得免费粪水,只需要每次帮她浇下挨着老头家那边的地就行。
老头高高兴兴的应了这事。
总之刘有才小本上,也把这事记上了。
姜糖合上小本,“小舅,看来这半年你确实挺努力的。碎木头卖的钱和从人家那边收过来卖出去的差价钱入帐没有?”
李有才赶紧说:“入了!这必须入啊,这是工厂的钱,不入帐能行吗?”
“杨会计那天过来的时候,我第一个把这事告诉了他,杨会计说会正常入帐的。”
“怎么入帐的我不知道,要不杨会计下回来了,你问问他。”
姜糖点点头:“入帐了就行,小舅这半年辛苦了。”
刘有才干笑两声,“不辛苦,我这也不是正常拿工资吗?”
顿了顿,刘有才又跟姜糖说:“姜糖,这都要过年了,我们啥时候放假呀?还有这年前工资能不能……”
姜糖:“年前必须发工资,发工资给大家过好年。”
“我已经跟杨会计说了,他正准备着大家的工资了。最后几天了,小舅再辛苦几天,就能放假回家休息了。”
刘有才赶紧说:“我不盼着回家,我就是问问。上班好啊,上班能拿钱!”
姜糖:“该放假还得放假,该休息还得休息的。小舅今年的工作做的不错,我对小舅的表现还算满意。”
刘有才赶紧说:“姜糖,我一点坏事都没干,我真的是好好表现了,中间有几次停电,我还给供电局打电话问了呢。”
“老宋能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