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呜咽，带着浓重的血腥和不甘。
那近四十名在暗网之上呼风唤雨的神宫境杀手，连个水花都没能溅起来，就被那黑色的鬼魂洪流，吞噬得一干二净。
尸骨无存。
甚至连魂魄，都成了那上千只打工魂的零食，被分食殆尽。
整个过程，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前后不过几分钟。
“咔嚓。”
清脆的嗑瓜子声，在这片修罗场中，显得格外突兀。
程大金木然地嗑着瓜子，看着不远处那已经彻底平息下来的屠杀现场，又看了看那三处依旧打得天崩地裂的司命境战场，感觉自己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他麻了。
彻底麻了。
就在这时，旁边的法修林愁突然停止了嗑瓜子的动作，他站起身，伸长了脖子，往那三处战场瞅了瞅。
他先是看了一眼那个被五百个神宫境鬼魂围着“团建”的赵青云。
此刻的赵青云，哪还有半点仙风道骨的模样。
他浑身道袍破碎，披头散发，嘴角挂着血，正狼狈不堪地抵挡着来自四面八方的鬼爪和撕咬。
那样子，活像一个被一百只哈士奇围攻的倒霉邮递员。
法修林愁撇了撇嘴，脸上写满了嫌弃。
太慢了。
五百个打一个，这么半天还没拿下，回去必须扣你们绩效。
他的目光，随即转向了另一处。
那里，那个s级通缉犯周文藏，正和一个司命境的鬼王斗得有来有回。
虽然老头看起来干瘦，但下手是真的狠，招招致命，一时间，那鬼王竟然也奈何不了他。
法修林愁的眼睛，在看到周文藏的瞬间，又“唰”的一下亮了起来。
他一拍大腿，扭头对着还在发呆的程大金说道。
“老程，别嗑了，看那边。”
他指着周文藏的方向，那语气，像极了一个发现了新玩具的小孩。
“那个老头，四百万贡献点呢！”
“可不能让他跑了！”
说完，他根本不等程大金回话，扯着嗓子就冲着那片鬼魂大军吼了起来。
“喂！那边打赵青云的！分三百个过去！”
“把那个叫周文藏的老头给我围起来！”
法修林愁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那声音之大，生怕周文藏本人听不见。
“记住！给我往死里弄！但是尸体得留个全乎的，我还要拿回去换小钱钱呢！”
“至于他的魂魄嘛……嗯，这个还算凑合，别弄碎了，给我收进幡里，以后也是个能加班的优秀员工！”
正在和鬼王殊死搏斗的周文藏，听到这话，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被鬼王一爪子掏了心窝。
他猛地转过头，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地瞪着法修林愁，脸上的皮肉都在抽搐。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去。
杀人不过头点地！
这小子，不仅要杀他，还要拿他的尸体去领赏，最后连魂魄都不放过，要抓回去当打工魂？！
欺人太甚！
简直是欺人太甚！
而在另一边，那个已经被折磨得快要不成人形的赵青云，在听到法修林愁这番话后。
他那张布满了绝望的脸上，竟然诡异地，浮现出了一丝……快慰。
心里，也莫名其妙地平衡了许多。
原来……不是只针对我一个啊。
原来，你也配享受到“三百个神宫境围殴”的至尊套餐啊。
挺好，挺好。
黄泉路上，总算有个伴了。
赵青云这么一想，感觉自己身上的伤，好像都不那么疼了。
就在法修林愁调兵遣将，准备对周文藏进行“重点关照”的时候。
“轰！”
另一处战场，异变突生！
那个一直把自己笼罩在黑袍里的神秘人，在和另一个司命境鬼王对拼一记之后，身体猛地爆开，化作了漫天的黑色蝙蝠！
那些蝙蝠发出刺耳的尖啸，无视了空间的阻碍，瞬间朝着四面八方溃散而去。
那司命境的鬼王嘶吼一声，巨大的鬼爪横扫而出，抓爆了上百只蝙蝠。
可依旧有那么几只，像是融入了虚空，一闪之下，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片刻后，那些被抓爆的蝙蝠化作黑烟消散，而那几只逃走的，却再也没有了踪迹。
跑了！
竟然还有一个，能从这种天罗地网里跑掉！
周文藏和赵青云看到这一幕，眼中同时爆发出求生的光芒。
他们也想跑！
然而，想法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就在他们分神的这一瞬间。
三百个神宫境的鬼魂，已经完成了合围，如同闻到血腥味的狼群，一拥而上，将周文藏彻底淹没。
而赵青云那边，虽然压力骤减，但他早已经是强弩之末，面对剩下的两百个神宫境鬼魂，依旧是毫无还手之力。
两人的逃跑计划，甚至还没来得及实施，就被无情地扼杀在了摇篮里。
“妈的，让他给溜了。”
小山头上，法修林愁看着那个黑袍人消失的方向，不爽地啐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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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嘴的鸭子，飞了。
这让他很不开心。
他转过头，看着旁边那个已经恢复了些许神采的程大金，开口问道。
“老程，刚才那个穿黑袍的，你认识不？什么来路？”
程大金摇了摇头，脸上也带着几分凝重。
“不认识。”
“那股气息很古怪，不像是我们大夏修行界的功法路数，倒有点像西方大陆那些玩弄灵魂的黑巫师。”
“黑巫师？”
法修林愁挠了挠头，表示没听过。
算了，管他是什么师，下次别让我碰到。
不然，连他祖宗的骨灰都给他扬了。
他又看了一眼远处那两处已经被彻底淹没，只能听到几声不甘嘶吼的战场，感觉有些索然无味。
战斗，快要结束了。
他收回目光，一屁股坐回小马扎上，冲着程大金咧嘴一笑。
“老程啊。”
“嗯？”程大金下意识地应了一声。
“你说，这个青城门，胆子怎么就这么大呢？”
法修林愁拿起一颗瓜子，放在手里把玩着。
“明明是在咱们749局备了案的正规军，结果跑来干这种杀人越货的勾当，还想把分局局长都给一起灭口。”
“这性质，是不是有点恶劣啊？”
程大金闻言，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放下手里的瓜子，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动着危险的光。
“何止是恶劣。”
“这已经是公然叛乱！”
“等这里的事情了了，我立刻就向总部申请，我要亲自带队，查封青城门！”
程大金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和杀气。
今天这事，彻底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查封？”
法修林愁闻言，撇了撇嘴，脸上露出了一个“你太天真了”的表情。
“多麻烦啊。”
他凑到程大金身边，压低了声音，那语气，像个准备带坏好学生的街头混混。
“老程，我跟你说，对付这种敢在背后捅刀子的二五仔，就不能按规矩来。”
“讲规矩，那是对人讲的。”
“对他们，就得用最简单，最直接，最有效的方法。”
程大金一愣，“什么方法？”
法修林愁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灿烂又危险。
“等啥时候，你准备去青城门‘讲道理’了，记得喊我一声。”
“抄家灭门这种事……”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一脸的自豪。
“本法爷，最在行了！”
“我保证，帮你把他们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挖地三尺，连他们家耗子洞都给用水泥堵上！”
“保证一个都跑不掉！”
程大金：“……”
他看着法修林愁那张写满了“我很专业”的脸，又看了看远处那两团已经彻底没了声息的黑色鬼潮。
他沉默了。
良久。
他默默地，又从盘子里，抓了一大把瓜子。
嗯。
这个提议，好像……还挺诱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