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制f1手榴弹爆炸的声音并不大,纵然是在卫生间这种相对狭小的地方,产生的声波又被混凝土墙壁来回反射,听起来也只是象在耳边点了个爆竹。
但它的杀伤力可就足足的了,这玩意预制破片数量虽然比不过钢丝刻槽的那些,但架不住个儿大,携带的动能也多,堪称简单粗暴。
不过从隔间里灰头土脸出来的叶榕却难得感到庆幸一回,或许是因为贴地起爆的缘故,纵然引信碎片都穿透身旁的锯末板钉墙上了,却也只是溅了他一脸瓷砖沫子。
看了眼躺在地上,身体侧面被剜了个窟窿,脸却奇迹般只是被熏黑的阿列克谢,叶榕沉默片刻才长吁了口气—一还是中招了。
倒推回去,对方从一开始就在设局:血迹,打火机的擦燃声,最后抽烟时的无奈。
诱敌深入,示敌以弱,以弱胜强一套连招下来玩的是明明白白,唯一的漏洞就是f1爆炸的破片没波及到叶榕罢了。
担心这尸体上还留着什么后手,叶榕干脆唤出星之船把人送走,收获170点,至于外面那些还是需要问问威廉。
他估摸这事已经不是用地下秩序就能盖得住的了,机场方面可能也会需要尸体来交差。
思索间来到之前激战的大厅,叶榕看到维克正倚着那装着特质的行李车,浑身软瘫象是被抽走了填塞棉花的布娃娃。
听到叶榕故意踩在碎片上的脚步声,维克回头看了一眼,收回手枪插回枪套,捋了捋垂落在额前的乱发,长长出了口气。
“能走吗?”叶榕通过维克扯开的衣领,看到那几根透明渠道里流淌的液体变得浑浊起来。
“让我歇歇。”
冲着叶榕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维克突然说道:“抱歉,我把约塞夫那狗崽子也毙了。”
“没事。”叶榕倒是相当大度,他关上ak74u的保险,任由枪口垂落在身侧,换了个轻松点的站姿。
伸手去头发里抠了抠,找出一块瓷砖碎片随手扔在地上,看着遍地狼借的登机口叶榕也是心有戚戚:换成维格·塔拉索夫的视角来看,当真是算尽了一切却没想到被自己这蠢儿子给背刺了。
若不是约塞夫一路疯狂作死,怕是康斯坦丁都不知道特质丢了,也不会有现在这一档子破事。
想到此处,他看向维克突然忍不住问道:“约塞夫除了抢走你车,还干了啥让你这么拼命追他?”
这时维克已经从怀里掏出之前给叶榕看过的那张照片,放在唇前轻轻一吻,也没把它收回,就这么捏在手里。
“他夺走了我的回忆。”
行吧,听着还挺文艺的。
其实大仇得报的维克此时状态已经不算那么太好了,叶榕也不知该怎么劝对方,难道让他重新找一段回忆?
正当他思索的时候,耳机里却突然传来威廉与走廊里同步的话语声:“我是威廉,我进来了!”
也是趁着这当口,维克突然压着嗓门对叶榕说道:“别太相信这只鸟。”
叶榕点了点头。
眨眼功夫,套上fbi标志性防水外套的威廉就走了进来,叶榕注意到他视线首先就落到了自己身后:有着蓝色标签的手推车。
然后他才看了看周边散布的尸体,问出一句有些蠢的话来:“维格·塔拉索夫父子?”
“解决了。”对方显然是要留下语音记录,叶榕也不介意配合一下。
“好的,这里交给我们。”威廉一副为叶榕着想的模样:“这里不适合你露脸,赶紧离开吧。”
叹了口气,叶榕看向瘫坐在地的维克,此时他也正好看过来,两人视线对在一处,俱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
“我想不明白。”叶榕叹了口气,看向威廉把话挑明了:“咱们合作的挺好,怎么你就突然起了摘桃子的心思?”
“是上面逼的?”
他冲着神色一僵,紧接着像解脱似得出了口气的威廉追问道。
叶榕怀疑威廉这颗蛮横冲上棋盘的棋子,正在被某只看不见的大手拨弄着走到了前台:对方那些能给出关键信息的“朋友”太可疑了。
“抱————”
威廉的话淹没在砰砰两声枪响中,叶榕低头看到维克持着的手枪枪口正冒起袅袅青烟,两个弹壳在地上滚动发出微不可闻的咕噜声。
瞥了眼仰躺在地上的威廉,叶榕看向脸上死气难褪的维克,来机场本就是临时起意,甩下累赘他有信心跑出去,可再加之这沉重的手推车,那就难上加难了。
正要掏出电话问问卢卡斯那边有没有办法,顺便给康斯坦丁报个喜,两人就同时听到从附近一根本不该有人的立柱后面,传来故意踩在碎片上制造出的脚步声。
“请冷静一些。”
随着声音响起,从那被子弹剥得满是创口的立柱后面,走出一个穿着格子纹西装,还戴着同款的费多拉帽的人,冲两人轻点了一下帽檐。
看了眼那人提着的象是来自上个世纪,边缘有不少修补痕迹的棕色小皮箱,叶榕视线落回到了那张象是被融化的蜡泼上去,又冷却后形成的骷髅脸上。
“抱歉,我的样子有些吓人。”
察觉到叶榕视线,那人露出个足以成为正常人噩梦题材的“友善”笑容。
“对于两位的困境,我或许有个独特的解决方法。”
虽然这话是对着两人说的,但这人的视线却落在了叶榕身上,一副征求他同意的模样。
只见他伸手从瘪瘪的西装兜里,掏出一个大概三寸长,看着很有些年代感的黄铜钥匙冲着两人亮了亮。
“叶。”小声喊了叶榕一句,维克硬生生扒着行李推车站了起来,冲那人微微鞠躬致意:“抱歉,我不知道是您。”
脑海中瞬间掠过无数猜测,最终这些思维塌缩成了一个答案,叶榕试探着问道:“特派员?”
“是的。”那人冲着叶榕点了点头:“你可以叫我吉福斯先生,孩子。”
说罢他又晃了晃那黄铜钥匙,走到最近的一扇敞开的门前,欠身进去把它拉上之后,用手里的黄铜钥匙捅进了把手上明明小不止一号的锁眼里。
随着钥匙转动,细微的机械碰撞声从把手传来。
收好钥匙,他回头看向叶榕笑道:“孩子,准备好了吗?”
说罢,门被从不可能的反方向拉开。
叶榕兜里的手机也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