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尝了几罐,他才选了一个“合眼缘”的抱在怀里,对叶榕叹道:“虽然这罐的含量不多,但好歹也够那老头伤心半个月了。”
“含量?”叶榕愕然,心说这玩意还能尝出含量的?
毕竟火葬这东西吧————
尤其此地的管理者屁股又没那么干净,再加之这些骨灰就是凑合事的,所以把几份不同的混在一起拼重量叶榕也能理解。
他理解不了的是康斯坦丁这啵一声还能啵出含量来!
用象是看白痴似得眼神看向叶榕,康斯坦丁把放在一旁的烟重新叼在嘴里:“这其中有两个漂亮的女孩,还有个能当玛雅叔叔的男人。”
又吧嗒了几下嘴,回味了片刻他才续道:“那两个女孩还是来自东海岸的黑珍珠,我跟你说她们虽然要多洗上几次澡,但你可以半途添加其中,尤其是滚烫的洗澡水浇在脊背上时的感觉————啧啧。”
“尤其是两个一起————啧啧。”
被康斯坦丁啧得不由想到酒店里的“姐妹花”,叶榕叹了口气失去了所有吐槽欲望,此时他只想离这人生赢家远远的,找个能躺平的地方好好睡一觉。
“对了,另一位女孩叫什么?”康斯坦丁向外走了几步,突然对正搬起那大理石板塞回去的叶榕问道:“就是与小玛雅一起失踪的那位底特律女孩。”
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康斯坦丁向前走了几步,微蹙眉头侧过耳朵象是在听什么,须臾功夫曲指轻叩面前的大理石板:“打开它。”
待到石板落在地上,康斯坦丁伸手在面前挥了挥,看向里面层叠摆布的十几个骨灰瓮。
但他却没有着急伸手进去尝,而是沉默地抽完手里的烟,才不急不忙开口说道:“听着小子,这世上有许多规则,它们就象海中看不见的暗流,既在束缚我们,也是在保护我们。”
“有时候,很多事不是你不想接触就能躲开的。”老调重弹了一句,康斯坦丁用夹着烟的手指了指里面:“帮我个忙,就是那个有蓝色草花纹路的。”
“谢谢,这花纹很适合一位青春靓丽的女孩。”
康斯坦丁收回视线对着怀里的骨灰瓮轻声念叨了几句,才象放下一片羽毛般把它暂时搁在脚边,接过叶榕手中那个。
啵得一声,沾了骨灰的手指从嘴里拿出,他抿了几下嘴摇了摇头,半个身子探进去翻了一会,拿出另一罐拔开伸出手指进去搅了搅。
看到这里,叶榕终于忍不住问道:“那是什么味儿的?”
迎上康斯坦丁投过来的眼神,他尝试着描述道:“是咸的?还是别的什么味道?”
毕竟就算叶榕也没尝试过品鉴骨灰,还要能从中分辨出特殊目标的,这玩意可比什么dna鉴定叼多了。
“你想知道?”康斯坦丁看了眼手指上沾着的骨灰,啵得一声之后,吧嗒了几下嘴摇了摇头。
再去里面拿出一个,这次他却并未着急拔开盖子,而是捧着那素白的瓮煞有介事说道:“其实骨灰本来是没有味儿的,不过你要是用心品尝,会从中尝出————我该怎么描述呢。”
琢磨了几秒,他瞳孔微微放大,象是献宝似得挑高了几分音调说道:“就象是一杯酒,你知道酿酒吧?”
在叶榕点过头之后,他续道:“每个人的出生就是最初的投料,他的性别、
种族、父母、生长的环境,决定了投入其中的是什么材料,是纯粹的大麦,还是添加了别的。”
“而他的成长经历,就象是在给这杯酒调味,添加酵母菌,或者是埋入地下,亦或是用不同的木桶盛装,最终决定了几年或者几十年后,这杯酒倒出来的味道。”
这时一根烟抽完,他扔下烟头,又掏出一只来对叶榕亮了亮:“也象是这根烟,其中并不是纯粹的单一烟草,而是由不同产地的烟草汇聚到一起,然后添加香精或者是土耳其烟草调味。”
“而不同烟草的产地就是出身,切割方法和调味以及选取烟叶位置,便是这人的成长经历。”
“烟草生长时的阳光,水分,乃至是人们照料时的精心程度,决定了烟草最终的风味,也同样决定了一个人最终能成为什么模样。”
康斯坦丁这些话听着有些罗嗦,但叶榕大概也能理解他想要表达什么:一个人从出生到长大,他的经历和成长环境,最终会决定烧出来的骨灰风味。
虽然这结论挺地狱的,但康斯坦丁听了之后却点了点头,拔开盖子伸出手指去里面沾了一些,放进嘴里细细品味了一下才说道:“就比如我眼前这罐。”
“里面混入了一个40岁左右墨西哥人,他出生在平民窟,父亲因为牵扯到贩毒集团早早没了命,母亲则是靠着做娼妓才养活了他,但在他刚成年的时候,母亲就因为吸毒过量早早离开世界。”
“所以他的骨灰尝起来很苦,无论是前味还是后调都苦得象是被浓缩的咖啡,并且其中还掺杂着些仇恨的辛辣味和男人才有的独特味道,但最后却又能品出些许的甘甜————”
“奇怪,他难道复仇成功了?”康斯坦丁疑惑得摇了摇头。
“可能是当线人被发现灭口了。”叶榕想了想说道:“这里确实跟墨西哥帮有些关系,不过他们喜欢用铁桶泡澡来解决尸体,或者干脆用一些更血腥的方式来解决叛徒,以达到威慑目的。”
“至于为什么要来这里处理————我也说不准,我对那边不太熟。”
康斯坦丁视线莫名飘过叶榕肩膀位置,收回来后才对他点了点头,伸手又去这坛子里沾了一下,尝完后说道:“然后是一位来自尼日利亚的————”
吧嗒了几下嘴,他才摇了摇头:“这味道很怪,整体偏甜微酸还有些淡淡涩味,都是青春还未彻底绽放开的味道,大概年龄应该在15岁左右,不过这些黑珍珠长得都很快,我也不太能确定年龄。”
“可能是人口贩卖衍生出的器官卖买,有些偷渡客在船上就会与秘密数据库进行匹配,一旦配型成功,会有更好的待遇,以及更完美的谎言,比如有人挑中了她进行一些高利润的行业。”
微蹙着眉头,叶榕缓缓说道:“塔拉索夫帮就干这破事,不过他们多是走东欧那边的路线,墨西哥帮做不来这么精细的活儿,摩托帮没这个脑子————可能是意大利人做的,他们最近很喜欢涉及————”
“新兴产业。”叶榕谨慎挑选了个新词。